7
被单上沾着暗黄色的污渍,散发出一股酸臭的气味。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台电视机,还安安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
她想起那天晚上,盛临被带走的时候,怀里死死抱着这台电视机,像是抱着什么命子。
她当时觉得可笑。
一台破电视机,有什么好争的?
可现在,这间屋子里,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就是这台电视机。
孔韫秋站起来,在屋里又走了一圈。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连床板底下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幽深的隧道。
她刚要推门出去,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吃饭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利,“还活着吧?活着就吭一声。”
她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孔韫秋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盆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稀得跟水一样的米汤上漂着几片发黄的菜叶,还夹杂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散发出一股馊味。
搪瓷盆的边沿磕掉了一大块,缺口处锈迹斑斑,像一只豁了口的狗食盆。
“你就给他吃这个?”孔韫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护士愣了一下,抬起头这才发现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个瘦得脱相的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搪瓷盆被脚踢了一下,里面的馊水溅出来几滴,溅在她白大褂的下摆上。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护士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又稳住了,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探视时间早就过了,你不知道吗?”
孔韫秋没有回答。她蹲下去,端起那个搪瓷盆,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酸腐的气味直冲脑门,她胃里翻涌了一下,差点呕出来。
她把盆放回地上,站起来,盯着护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你们平常就给他吃这些东西?”
护士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他是个精神病人,吃这些怎么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孔韫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些天,他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护士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我说,”孔韫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在这里,吃的什么,住的什么,有没有人打过他,有没有人欺负过他,你把你知道的,全都给我说清楚!”
护士被她的样子吓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了门上。
“你、你凶什么凶?”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又不是我们非要这么对他的!是那个男的让的!是他让我们别给他吃好东西的!”
孔韫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哪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