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我听见了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听见了窗外蝉叫，听见了沈念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可能！”她的声音尖得吓人，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明明帮你填的是——”
她说到一半，猛地捂住了嘴。
我爸转头看她：“你帮她填的什么？”
沈念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唇在发抖。
“她帮我填的是专科，”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那个系统是假的。”
“什么假的？”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用自己搭的假网站骗我的密码，然后帮我在那个假系统里填了专科，以为我真的会中招。”
我看着沈念。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指攥着沙发套，指节发白。
“沈念，你套我密码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留一手？”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一样。
我爸放下手机，盯着沈念。
那个眼神，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我爸把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茶水溅了出来，在玻璃台面上淌了一滩。
“沈念，你说，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念的眼泪开始往下掉，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掉。我能看出来，因为她的肩膀在抖，鼻翼在翕动，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垮了。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姐姐填的那个学校太远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怕她被人欺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和抽泣。
“所以你帮她填专科？”我爸的声音大了起来，额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脖子上的血管一凸起。
“我......我只是想让她离家近一点，周末能回来，我能照顾她，能给她做饭，能陪她逛街......”
“648分，你让她读专科？”我爸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那声音在客厅里来回弹了好几下，“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当我是傻子？你告诉我，648分读专科，这说出去谁信？”
沈念被吼得缩了一下肩膀，整个人蜷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只受惊的猫。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茶，吸管都还没。他穿着那双白色的球鞋，鞋面上沾了一点泥，大概是走过来的路上踩到的。
“叔叔，您别怪念念，”他走了进来，把茶放在鞋柜上，动作很轻，“她真的是好心，只是方法不对。志愿这个东西很复杂，她可能也是被一些信息误导了，网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说法。”
我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我自己都觉得冷。
“陆司珩，你来得正好。”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那笑容挂在脸上，像贴上去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建议我复读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