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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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暗，云层很厚。
我绕开巡逻的太监，贴着墙走，一路摸到冷宫。
冷宫西墙。
我蹲下来，从第三块砖开始数。
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砖缝是松的。
我的指甲抠进缝里，用力一撬。
砖头动了。
我把它抽出来，伸手往里摸。
指尖触到一个油布包。
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把油布包掏出来，沉甸甸的。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只红木盒子，巴掌大小，雕着缠枝莲纹。
盒盖上有一把小铜锁，已经锈死了。
我拔下头上的银簪子，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
锁开了。
盒盖掀开的那一刻，我的呼吸停了。
里面躺着一个人偶。
粗布缝的，扎满了针。
人偶的正面没有字。
我把它翻过来。
背面用蝇头小楷刻着一行字：
“柳氏月容，永历三年二月初八丑时生。”
那是柳贵妃的生辰八字。
这笔迹，我认得。
上个月贵妃赐给各宫的字画上，就是这种笔迹——柳体，撇捺飞扬，独一无二。
铁证如山。
我把人偶放回盒子，裹进油布，塞进贴身的中衣里。
用腰带勒紧，勒得肋骨生疼。
然后，我把砖头塞回去，抹平痕迹。
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
“谁在那里？”
是太监的声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能慌。不能慌。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正往这边走。
“是奴婢。”我压低声音，“林才人。”
小太监走近了，灯笼的光照在我脸上。
他愣了一下：“林......林才人？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我的猫跑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跑到冷宫这边来了，我找了一圈没找着。”
小太监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冷宫附近哪来的猫？
但他不敢多问。我是才人，他是太监，位份上我压他一头。
“那......奴婢帮您找？”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许是跑远了。你回去当值吧，今晚的事，别往外说。”
“是。”他低着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回到柴房，赵嬷嬷已经睡了，鼾声如雷。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木盒从怀里取出来，塞进枕头芯子里。
然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天亮。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赵嬷嬷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才人，您昨晚出去了？”
“没有。”我面不改色，“我一直睡着。”
“哦。”她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我端着盆出去打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太后。
要把东西送到慈宁宫。
可我一个七品才人，连慈宁宫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见太后？
直接去？
会被门口的太监拦下来，东西被搜走，人被打入大牢。
找人传话？
宫里谁肯替我传话？
我正发愁，赵嬷嬷突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才人，贵妃娘娘那边来人了，让您去咸福宫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