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醒来的时候,含章殿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额角缠着纱布,枕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汤药。翠屏守在床前,眼眶肿得发红。
“美人,太医说您的毒被撞击震散,这几须卧床静养。”
我摸了摸额角,纱布下面有钝钝的痛。身上盖着一件明黄色的大氅,料子极好,不属于我。
“这件衣裳是谁的?”
翠屏张了张嘴,声音哑了:“是昨夜有人送来的。”
我把大氅叠好搁在床尾,没有追问。
药汤冷了,翠屏端去热,回来时脚步急促。
“美人,外头来了人,说要见您。”
殿门被推开半扇。一个男人站在门槛外。
他穿着龙袍,脸色苍白,嘴角有一道磕破的伤,拇指上套着一枚玉扳指,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他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荔歌。”
我被这个称呼顿了一下,低头想了想,抬头问翠屏:“他在叫谁?”
翠屏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叠好的大氅上,又看向我的额角。
“朕让太医给你换了药方。”
我礼貌的点头:“多谢大人。”
他停顿片刻。转身离开时走得很慢。
翠屏扶我坐起来喝药。
药很苦,但比呕黑血要好受些。
窗外有小太监在低声议论:边关急报,北狄突破了防线,三座城池相继失守。
系统面板跳出冷字:【第一归还:边城暗桩情报网,帝王气运持续流失中。】
午后,传旨太监来含章殿,让我搬到离太医院更近的偏殿。
“陛下说,美人养伤要紧。”
我收拾东西时翻到一本旧册子。
封面磨损严重,翻开后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是我的字。
每一页的缝隙里都记着个叫景行的人。
从嘱咐太医加减治咳嗽的方子,到夜里加暖炉安排人值夜,甚至连这人近胃口差该备什么莲子羹,事无巨细全写在里头。
这整本旧册子从头翻到尾竟全是在替别人心。
我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期停在四个月前。
末尾写着:“景行登基在即,万事已备,我可以歇一歇了。”
合上册子,掌心传来纸页陈旧的粗糙感。
“翠屏,景行是谁?”
翠屏背对着我整理衣箱,肩膀剧烈抖了一下。
没有回答。
黄昏时我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宫墙外透进来的天光。
宫道上偶尔有太监匆匆跑过,脸上带着惶恐。
我对翠屏说:“我想出去。”
翠屏愣住。
“我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我指了指宫墙,“墙外面是什么?”
翠屏蹲下来抱住我的腿,哭得说不出话。
我摸了摸她的头顶。
奇怪,为什么一句平常的话会让人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