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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只用了四分钟。
王医生放下手术刀,摘掉手套:"好了,声带切除很净,以后顶多能发出气声,不会再叫了。"
我看着手术台上那只蓝色鹦鹉。
它还没醒,口微微起伏,脖子上缝了细细的一道线。
"谢谢王医生,辛苦了。"
我递过红包,王医生和助手从次卧窗户翻出去——这是我提前安排好的路线,一楼的好处就在这里。
我把鹦鹉放回笼子,用纱布围住它脖子,看起来像是戴了个小围脖。
然后推开次卧的门,走回客厅。
林婉清还在沙发上织毛衣,抬头看我:"念念怎么样了?"
"吐了一点,我给它擦净了,现在睡着了。"
"哦。"她点点头,没起身看。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苏念的魂魄寄居在鹦鹉体内,靠的就是声带共振来吸取我的精气。上辈子我查过资料,这种养魂术的核心媒介就是"声"——必须用宿主的声音反复念诵负面暗示,才能一点点抽走生命力。
现在声带没了。
管道断了。
苏念就是一只困在鸟身体里的废物。
下午三点,鹦鹉醒了。
它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张嘴。
嘴巴开合,开合,再开合。
没有声音。
一丝都没有。
它疯了一样扑腾翅膀,撞笼子,用爪子抓自己的喉咙。
林婉清被动静惊到,放下毛衣走过来:"念念怎么了?"
她伸手去摸鹦鹉,鹦鹉猛地啄了她一口。
"哎呀!"林婉清缩回手,指尖渗出血珠。
我递上纸巾:"阿姨,它可能是刚吐完不舒服,应激了。"
林婉清皱着眉看鹦鹉。
鹦鹉还在疯狂张嘴,喉咙里只能挤出微弱的气流声,像漏气的气球。
"怎么不叫了?"林婉清的脸色变了。
她凑近笼子,仔细看鹦鹉的状态。
鹦鹉拼命张嘴,眼睛瞪得通红,翅膀把笼子撞得哐哐响。
它在求救。
但没有人听得见。
林婉清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出去。
我听到她压低声音说:"阿深,念念好像出了点问题,不叫了。"
电话那头陈深的声音隐约传来,听不清说了什么。
林婉清挂了电话,转头看我。
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了一丝警惕。
"晚晚,今天你带念念去厕所的时候,做了什么?"
我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擦了擦它嘴边的呕吐物啊,怎么了阿姨?"
"没别的了?"
"没有啊。"我眨眨眼,"阿姨你怎么了?念念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带它去看看?"
林婉清盯着我看了五秒。
我回望她,目光清澈无辜。
她移开视线:"没事,可能就是应激。"
但她织毛衣的手,已经不稳了。
我坐回餐桌前,翻开书。
余光里,鹦鹉还在无声地张嘴,像一个被掐住喉咙的溺水者。
苏念,你上辈子用我的声音把我上天台。
这辈子,我让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