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深夜，一声惊雷炸开。
周泽祁猛地从床上惊醒，浑身冷汗湿透了睡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喻雅站在一片火海里，浑身是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他拼命冲过去的时候，喻雅突然消失了。
紧着，就是一声惊雷。
窗外闪电劈开夜空，亮得像白昼。
周泽祁坐在床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念一和念远，两个孩子一人抱着他一条胳膊，呼吸均匀。
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手臂抽出来，走到窗边。
大雨倾盆而下，砸在玻璃上，他点了烟，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绪不宁。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怎么都喘不上气。
“泽祁，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温双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泽祁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泽祁，你都好久没有陪过我了，今晚孩子们都睡了......”
周泽祁的身体僵了一下，“双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的妻子，只能是喻雅。我不会碰你，也不会给你不该有的念想。你住在这里，照顾孩子，其他的，别想了。”
温双晴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死死盯着周泽祁的背影。
“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把她当妻子？”
周泽祁没有说话。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温双晴的眼眶泛红，“我给你养了儿子，她连自己的女儿都带不好，念一恨她恨得要死！你却还把她当宝贝！”
“够了。”周泽祁的声音冷了下来，“念远的事，是你求了我三个月，我心软才给你的。但这不是你替代喻雅的理由。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辈子都是。”
温双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是吗？那如果喻雅死了呢？”
周泽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
“温双晴！你敢动她一头发，我不会放过你！”
温双晴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她强行扯出一抹笑。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这么紧张什么？”
她走出卧室，反锁了门，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温老板，事情办妥了。”
温双晴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压低声音：“人死了没有？”
“不知道，火是放了，但那个女人跑出去了，我们现在在追，她受了伤跑不远......”
“废物！我给你们那么多钱，你们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温老板您别急，她受了重伤，跑不远的。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温双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我要她死！今天晚上就必须死！天亮之前，我要听到她的死讯！”
电话那头连声应承。
温双晴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撑着梳妆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喻雅。”她对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喻雅的样子，穿着律师袍，站在法庭上，光芒万丈。周泽祁坐在旁听席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他眼里看到过。
后来她知道了，喻雅是周泽祁的大学同学，两个人从校服到婚纱，是所有人眼里的金童玉女。
而她温双晴，不过是周泽祁年少时一段不值一提的过去。
凭什么？她温双晴哪里不如她？她得不到的东西，喻雅也别想得到。
温双晴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周泽祁的助理，“周总今晚在我这里过夜的事，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助理愣了一下：“温小姐，周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周总的意思。”
“喻雅要是打电话来问，就说周总在公司加班，通宵开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应了一声“是”。
温双晴挂了电话，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大雨如注，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城市。
她看着雨幕中黑沉沉的街道，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喻雅，今晚的雨这么大，你的血，应该很快就会被冲净吧？
她不会放弃的，周泽祁的心，她要，周泽祁的人，她也要。
第二天一早，周泽祁就赶回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客厅空荡荡的，喻雅昨天没有回家？
周念一见房间没有妈妈，兴奋得直拍手，“妈妈走了！妈妈不要我了！我再也不用怕疯子妈妈了！”
周泽祁的太阳突突地跳。
“闭嘴。”
他第一次吼了周念一。
念一浑身一抖，愣了两秒，嘴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周泽祁被吵得揉太阳。
他给温双晴打电话先把周念一接了过去。
周泽祁站在门口，心里那种不宁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抓不住，也追不回。
他不停地给喻雅打电话，却一直传来关机的语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