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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阵尖啸铮鸣而过,周靖墨大口呼吸着,终于从梦魇中惊醒!
他惊声而起,脸色发白,全身冷汗涔涔。
第一件事,周靖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发现并无动过的痕迹,他立刻松了口气。
幸好,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一旁,江扶柳因他而惊醒,起身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你醒了?”
那表情,就像是不希望他醒过来。
想到梦中的一切,周靖墨全身发冷,不由嘶哑着嗓音开口问道:
“我、我没事了?”
短暂的沉默后,江扶柳低声开口:
“你尚需继续医治。”
周靖墨浑身一僵:“什么?”
“你出血太多,太医说需饮血补下,这是我为你备下的,你喝下即可。”
周靖墨没有第一时间饮下。
而是趁江扶柳去照顾宋辞言之际,寻自己的亲信找人问了这血碗中的成分。
竟有迷药!
江扶柳在骗他!
看来,是他突然醒来,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才出此下策,再次将他迷晕取皮。
周靖墨如坠冰窖,全身颤栗起来。
他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
他直接赤着脚,冲出房间,却没想到,门口竟被江扶柳安排了两个亲信守着,直接将他按住!
周靖墨绝望至极地发出呼救声:“救命!求你们,救救我......”
可那些路过的小厮、丫鬟,都只是朝他投来冷漠的视线。
亲信更是低声嘲笑:“驸马爷,认命吧。”
“这里都是殿下的人。”
“殿下已经在紧急安排,放心,她会找宫中最好的太医,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话音落下,周靖墨被亲信直接按住,灌下了整整一碗带迷药的血水!
周靖墨惊惧地瞪大瞳孔,遥遥看到不远处,江扶柳将一碗清粥,先递给了宋辞言,然后在他的额角印下无比温柔的一个吻。
周靖墨读懂了江扶柳和宋辞言的话语。
宋辞言满脸担忧:“扶柳,就这取用驸马爷的皮,他会不会怪你?”
“要不还是算了,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更不想影响你的人生计划。”
“你说过,人生计划里没有和离这一项的......”
江扶柳温柔一笑:“你不必担心。”
“周靖墨不会离开我,更不会舍得同我和离。”
这是周靖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一句话。
他的身体又沉又重,意识却无比清醒。
甚至能够感受到刀刃划过自己的皮。
他还听到了太医低声讨论:
“驸马爷真不知道怎么得罪公主殿下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竟让我等取走他的皮。”
真的好痛啊......
真的好痛。
两行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周靖墨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就这样忍受着刀尖划破皮肤的折磨,直到后背的皮全被移到宋辞言的身上。
再醒来时,极致的疼痛周靖墨甚至都有些感受不到了。
就好像,已经彻底麻木了。
周靖墨的离期已至。
他平静地换好衣衫,回家拿走了自己的包袱,去找皇帝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和离书。
皇帝备了两张,其中一张被周靖墨留给皇帝:“陛下,这张留给殿下。”
皇帝抚须长叹:
“靖墨,朕都知晓了。”
“你大可放心,朕已经在江南替你安排好一切。”
“你的踪迹,朕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周靖墨朝皇帝行李道别,然后平静地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后,他坐着马车,顺利离开京城。
出城门时,他与另一驾公主马车,擦身而过。
江扶柳亲信嘲讽的声音在耳侧再次回响:
“驸马爷,我看您还是别等了,公主带宋公子下江南了。”
恍惚间,周靖墨想起之前偷看到的江扶柳的书卷。
她计划,在十九岁那年,带着家人一起观江南之美。
宋辞言是她的家人。
他不是。
伴随着车轱辘疾驰而过的轰隆声,周靖墨低低嗤笑一声,闭上眼。
连道别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