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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年望着许宛宁离去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却怎么也看不清。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禁锢,一时间,头痛欲裂。
他不由自主捶打着脑袋,试图想起些什么,直到陈心悠的电话将他恍惚的思绪拉了回来。
“斯年,约好的试纱时间要到了,你怎么还没有来?”
陆斯年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和陈心悠今天还要试婚纱。
陈心悠不知道许宛宁早已离开,特意选了一条和她结婚当天一模一样的婚纱。
当初联姻在即,许宛宁抢走陆斯年害她被抛弃的屈辱历历在目,她要全部讨回来。
所以,在看到陆斯年只身前来时,她的心里不由地闪过一阵失落。
但是转念想到陆斯年或许是想和她过二人世界,陈心悠宽慰了不少。
她笑盈盈想去挽陆斯年的手,却冷不防被他躲开。
看到那件婚纱的瞬间熟悉的痛感袭来,此刻的陆斯年像是疯了一般抓揉着婚纱裙摆,反复端详。
这件婚纱很眼熟,可是陆斯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拼命在脑海中回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件婚纱哪里来的?”
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陈心悠飞快把那件碍眼的婚纱脱了下来,随口胡诌。
“随便挑的大众款,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了。”
“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们就换一款。”
没有了婚纱的,陆斯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他努力平静下来,像一位合格的准新郎一般,耐着性子陪陈心悠挑婚纱。
城市的另一端,许宛宁出国的航班盘旋上空,划过天际。
这一边,陆斯年的心口突然划过一阵尖锐的痛意,让他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他再也坐不住,甚至没有耐心等陈心悠从试衣间出来当面告别,只是隔着帘子嘱咐。
“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情,婚纱你决定吧。”
“刷我的卡。”
说完,他匆匆离开。
陈心悠面对陆斯年对自己突然反常的态度,有些心虚。
她不敢强留,只是发消息叮嘱陆母盯着点婚礼。
只要婚礼定下来,哪怕陆斯年恢复记忆她还是陆太太。
陆斯年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心越来越慌,浑浑噩噩来到了两人住了十年的家。
似乎只有在这里,在充满许宛宁气息的地方他才能稍稍有点安全感。
他躺在两人的卧室,心里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可是他从白天等到深夜,屋里始终空空如也,连带着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突然门铃响起,没有等管家反应过来,陆斯年快步赶去门口。
可是大门打开,却是定时来打扫的保洁。
发现来的人不是许宛宁,陆斯年心底闪过一阵连他自己也想不通的失落。
为什么?
他不是很讨厌许宛宁,甚至在车祸醒来得知他们婚事的那一刻巴不得马上和她割席吗?
为什么此刻会如此反常地想念她,甚至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去向?
陆斯年对这个完全被另一个人牵动情绪的感觉厌恶至极。
他反复告诉自己,他们是世仇,他没有立场去关心那个女人的去留,更加不能落入那个女人欲擒故纵的圈套。
第二天一早,陆母邀小两口吃饭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欣然赴约,强迫自己去做一些合他身份的事情。
饭桌上,他为陈心悠布菜,像一个合格的未婚夫一般照顾她。
吃完饭,他掏出合同,认真商议着第二天婚礼的所有细节。
可是他越想将眼前的一切演得完美,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那晚许宛宁看向他那双悲怆绝望的眼睛。
“陆斯年,我好恨。”
那个瞬间,陆斯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他想知道她到底在恨什么?
为什么他能够感应到属于她的那份痛苦?
他心不在焉找了个借口离场,以为一切圆满结束。
却在拜别陆母时,脱口而出喊错了名字。
“妈,我和宛宁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现场的空气几乎要凝结。
陈心悠脸上闪过一瞬嫉恨,但想到即将到来的婚礼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强颜欢笑打着圆场。
“妈,斯年说你先回去,不用送我们了。”
“我和姐妹约了局,就先走一步啦。”
开车回家的路上,陆斯年心神不宁。
助理注意到他的异常,联想到医生所说的记忆恢复时机,小心试探。
“陆总,你是不是想太太了?”
他应该想她吗?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如此频繁地想念一个女人呢?
陆斯年得出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结论。
他似乎爱上了许宛宁。
爱上了这个他从前所厌恶的,世仇家的女儿。
意识到这一点,陆斯年咬牙切齿,扯出一抹冷笑。
“这个女人,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