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盯着面前的男人，像是不敢相信，半晌才哑声开口：
“......沈砚？”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原来爸爸认识他。
沈叔叔神色很淡，只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妈妈。
“没事吧。”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很稳。
妈妈摇摇头：
“没事。”
爸爸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秦阿姨也察觉出不对，试探着问：
“周哥，你们认识？”
爸爸没接话，只死死盯着沈叔叔，像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沈叔叔始终平静。
他不是爱多话的人，站在那里，却让人没法忽视。
爸爸终于把目光转向妈妈。
“温禾，你认真的？”
妈妈看着他，语气平淡。
“不然呢？”
爸爸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声音发紧。
“你跟他......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没回答。
秦阿姨脸色有点难看，勉强笑了笑。
“温姐动作倒是快，离婚才半年，就把人带到孩子面前了。”
这话一出，妈妈还没开口，沈叔叔先淡淡道：
“请你注意措辞。”
他的声音不重，却压得人不敢再往下说。
秦阿姨面上挂不住，下意识看向爸爸。
可爸爸这次没顾上安抚她。
他只是看着妈妈，像终于第一次意识到，她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硬撑，她是真的开始了新生活。
而且，是和一个他认识、也本没想到的人。
妈妈神情始终很平静。
“周叙，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没关系。”
爸爸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半天才低声说：
“暖暖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抬头看着他，没有躲。
“是真的。”
爸爸看向我，像还想说什么。
我却先开了口。
“他会接我放学，会陪我写作业，我生病的时候会守着我，妈妈累得睡着了，他会替她盖毯子。”
“这些，你都没做到。”
“我只有一个爸爸，姓沈。”
四周一下安静了。
爸爸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鼻子发酸，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所以我没有骗你。”
沈叔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吧，蛋糕要化了。”
我点点头。
妈妈牵起我，跟他一起转身离开。
这一次，爸爸没有再拦。
走出商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爸爸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妈妈不会回头了。
回家后，妈妈情绪一直很淡。
她照常做饭，照常催我写作业，像商场里的事没有发生过。
可我还是察觉到了。
吃饭时，我小声问她：
“妈妈，你难过吗？”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是难过，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我没听懂。
她给我夹了块排骨，语气很轻。
“真正放下一个人，不是看见他时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你发现，他已经不值得你再难过。”
我低下头，慢慢点了点头。
第二天，爸爸给妈妈打了电话。
我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一接通，爸爸就问：
“昨天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现在的丈夫？”
妈妈只回了一个字。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又问：
“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语气淡淡。
“和你没关系。”
说完就要挂。
爸爸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