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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宇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肯定是苏明夏让你们打电话来吓唬我,这种把戏她玩过!”
电话那头的民警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告知了坠江的具置和打捞情况。
小舟疑惑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爸,你怎么了?”
沈清月也察觉出不对劲,柔声问:“承宇,谁来的电话?是不是明夏姐又闹脾气了。”
陆承宇打断她,声音空洞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他们说苏明夏坠江死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明夏姐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沈清月捂住嘴,眼泪说来就来。
小舟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消化这几个字的意思。
陆承宇没有理会沈清月的哭诉,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
苏明夏怎么可能死?
她下午还在学校大闹,还有那么大力气恨,怎么突然就死了!
这一定又是她的新手段。
就像以前吞安眠药被发现一样,为了惩罚他,让他愧疚自责。
他一路超速飙到交警大队,反复质问坠江的每一个细节、现场有没有其他车辆碰撞的痕迹。
陆承宇一遍遍地翻看事故现场的照片和监控录像。
办案民警理解家属的情绪波动,耐心解释:
“陆先生,车辆冲破桥栏前没有刹车印,监控显示属于主动偏离方向。”
“打捞时主驾车门处于开启状态,所有证据都指向这是自性质的单方事故。”
陆承宇眼眶猩红,“她是有病!但她不敢寻死......”
可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虚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暴怒之下吼的那句,
“你这么怕火,怎么没烧死在里面?”
苏明夏当时是什么表情?他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推开面前的民警和案卷材料,
“我不信,你们连遗体都没打捞到,我老婆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陆承宇冲回家里,小舟已经被哄睡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沈清月红着眼眶想陪在他身边,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他冲进主卧,疯狂地翻找她留下的一切痕迹。
在衣柜最深处找到一个印着海外生物医药研究机构标志的盒子。
陆承宇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支用过的空注射器。
说明书上写着:【新型无痛安乐死药剂。注射后48小时内,生命体征渐进式衰退,最终在深度睡眠状态下呼吸停止。目前无可逆性拮抗剂。】
下面压着一张研究所的名片。
陆承宇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呼吸急促。
难怪她不再小心翼翼地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再因为沈清月的存在而歇斯底里。
原来她最后那两天反常的平静,本不是病情好转,而是彻底死心之后的决绝。
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陆承宇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跳起来再次冲出门。
半小时后,他来到名片上的研究所地址。
陆承宇不管不顾地用力捶打着厚重的防爆玻璃门。
许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形清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季淮之,苏明夏的大学师兄。
他看到陆承宇时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爆发出滔天的愤怒。
“陆承宇,你他妈还有脸来这个地方,这里不欢迎你!”
陆承宇用力抵住门框不让他关上,“明夏来你这儿拿过药是不是?那个是你给她的!”
季淮之闻言,脸色铁青地咆哮道:
“你他妈现在来问这个,早什么去了?”
他一拳砸在陆承宇脸上,鼻血当场溅出来。
陆承宇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抹了一把鼻血,依然固执地重复:“求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季淮之喘着粗气,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我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转身从里面拿出一台平板电脑,调出几段监控录像和聊天记录,狠狠摔到陆承宇面前。
“你自己看看她来找我时成什么样子了,这就是你给她的幸福美满?”
监控里,苏明夏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瘦得几乎脱了形。
只有在提到女儿囡囡的名字时,她死水一样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痛楚。
“师兄,我真的撑不住了。”
“太累了,每一天睁开眼睛都是折磨,我不想再拖累承宇和小舟了。”
她拿到钥匙后轻松地舒了口气,“谢谢师兄,帮我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