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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禾从岸边冲过来,挡在我前面,声音都在抖:“你们胡说!赵海这一个月一天都没离开过这片海湾,他有监控——”
“监控?”周子豪冷笑,“监控不能造假吗?你们这种小作坊,什么不出来?”
我伸手把方小禾拉到身后,看着赵建国的眼睛。
“叔,你说我动了你的锚绳,证据呢?”
“证据?”赵建国的表情扭曲了,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鱼,“你就是证据!这片海上只有你懂这片海!只有你懂怎么破坏网箱!只有你有动机!我养了你三年,你现在还要毁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方小禾急得快哭了,她举着手机喊着:“我们有监控!二十四小时都有!他没离开过——”
但没人听她的。
直播间的弹幕盖过了她的声音,赵建国的吼叫盖过了她的声音。
赵建国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阿海,现在认,我还能帮你说两句好话。要是等警察来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笑。
周子豪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咱们今天就在这儿等警察来,看看这个黑心的渔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镜头怼到我脸上。
弹幕还在骂。
方小禾站在我身后,手在发抖。
赵建国站在三米外,笑容越来越深。
而在我的手机屏幕上,订货单的数字还在涨。
三百八十七个订单。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的筏架上确实有监控。
不是那种几百块的杂牌货,是方小禾为了拍养殖过程特意买的高清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云端存储,画面带时间戳,一分钟都没断过。
过去七天,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
我都在这个筏架上。
哪里都没去。
赵建国还在对着镜头表演。
“三年了,我把他当亲侄子,吃住都在一起,我哪点对不起他?他就这么对我......”
我按下播放键。
筏架边上的小喇叭突然响了——那是方小禾平时放广播用的,声音大到整片海湾都能听见。
画面投射在岸边工棚的白墙上。
监控录像。
时间戳清清楚楚:台风登陆那晚,凌晨一点十七分。
画面里,我在筏架上绑锚绳,绑完了钻进工棚,倒头就睡。一小时后风大了,我又爬起来加固了一圈,然后回去继续睡。
每隔两个小时就起来检查一次。
绑锚绳、查笼子、给增氧机加油。
一整夜都没停过。
赵建国的嘴巴张开了,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周子豪的镜头还怼着我,但他的笑容僵住了。
弹幕停了一瞬。
我又放了一段。
台风前一晚。我在筏架上修笼子,修到凌晨十二点半,洗了把脸,进了工棚。凌晨三点风变大,我又出来绑了一圈绳。
每一段都有时间戳。
每一段都清清楚楚。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监控录像里的声音——海浪拍打筏架的声音,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方小禾偶尔喊“小心”的声音。
那些声音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我关掉音响,看着赵建国。
他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嘴唇在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子豪的直播间里,弹幕彻底转向了。
“等等......人家有监控啊?”
“那赵建国在演什么?”
“反转了?”
“所以网箱本不是他破坏的?”
“这亲叔也太恶心了吧!”
“诬陷!这是诬陷!”
我走到赵建国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叔,你要的警察,我替你打了。”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已经拨通的号码。
“110。已经通了五分钟了。你要不要跟他们说两句?”
赵建国站在原地,像一条被浪拍上岸的鱼,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