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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七午夜还有二十六小时。
天还没亮透我就回到了老宅。
周美兰的车已经到了,停在院墙外面。
我看到三个人影在院子里走动。
我悄无声息地翻过后墙,从厨房钻进去,沿着墙溜到楼梯口。
地下室的门大开着。有人在下面翻东西。
周美兰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那只猫来过。”
然后是辛光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别的么?”
“玉佩被它叼走了。”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辛光远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不能等了。明天下午就动手。我联系王主任,就说找到线索了。”
“尸体那边——”
“明天下午五点,我带社区的人过来,假装意外发现。
你和若薇别来,在家等我消息。
记住——煤气中毒,意外死亡。警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那只猫——”
“一只猫能什么?”
我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但我忍着。
脚步声响起来。他们上来了。三个人从我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走过。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拐角,差一点就照到我身上。我缩在旧花盆后面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走了。车声远去,尾灯消失在巷子口。
我从藏身处钻出来,腿是软的。用尽全身力气钻进地下室——我的身体还躺在床上。
我把玉佩放在枕头边。放在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旁边。玉和指尖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
然后我从樟木箱子里叼出那张空白纸条和铅笔。
用嘴叼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笔掉了三次。
第四次我把笔按在爪子下面,像按一只蟑螂那样按住,然后整张脸贴在地上,用嘴去推笔杆。
“老宅地下室,有人被关着。”
十个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我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叼在嘴里,跳出窗户。
天亮了。
城北派出所的卷帘门还没完全升起来,但侧面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值班室亮着灯。我把纸条从窗户缝里扔进去——纸条落在键盘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我等了两秒钟。然后“喵”了一声。
值班室里有人站了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警服。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看到了我——一只黑猫,蹲在窗沿上,绿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弯腰捡起了那张纸条。
他看了纸条上的字,又抬头看我。我把头往老宅的方向偏了一下。
然后跳下窗沿,开始跑。
跑出几步回头看——他站在窗边,手里攥着纸条,嘴微微张着。
我没停。一直跑。跑回老宅之前天已经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