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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机场时,许言之还在给我发消息。
“晚上回来吗?”
“试菜改到下周也可以。”
“你别生气,我忙完去接你。”
我坐在候机厅,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不用。”
手机安静了五分钟。
紧接着,许言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没接。
他又打第二个。
第三个。
直到广播提醒登机,我才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世界一瞬安静下来。
我拖着行李往前走,忽然觉得脚步很轻。
像有什么压在我身上五年的东西,终于一点点剥落下去。
飞机起飞时,窗外整座城市都缩成了模糊的一团。
我想起五年前,许言之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他整夜整夜不睡,眼里全是血丝。
那时他说:“再撑一撑,只要熬过去,我什么都给你。”
我信了。
我陪他熬过最难的时候,卖了我爸妈给我的房子,替他应酬,给他做表格,做方案,帮他跑银行,跑客户。
他公司最艰难那阵,我甚至在便利店做过夜班。
白天陪他见人,晚上站在收银台后面,困得一闭眼就头疼。
可许言之后来熬过去了。
他给了我什么呢。
给了我一堆被反复拖延的承诺。
给了我一句句“情况不一样”。
也给了我一个,连副驾都留不住我的位置。
飞机落地后,我刚开机,许言之的消息就一股脑涌了进来。
“你在哪儿?”
“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疏,别闹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你把家里的行李带走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打车去了合伙人给我安排的公寓。
房子不大,却很净。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梧桐树,楼下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步行十分钟就是公司。
合伙人周妍给我发来地址和欢迎消息。
“这次回来,别再替谁打杂了。”
“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我站在落地窗前,心口那团淤堵许久的气,终于缓缓散开。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
只是许言之把我的好,当成了理所应当。
当晚十点,许言之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里他的名字,犹豫两秒,还是接了。
画面一亮,我先看见的是他发红的眼睛。
背景是我们原来的卧室。
床铺整整齐齐,我常用的那盏床头灯还亮着。
许言之看着我,声音很哑。
“你去哪儿了?”
“出差。”
我平静地说。
他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
“你出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有些好笑。
“你每次出差,会先告诉我所有细节吗?”
许言之一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林疏,你别这样。”
“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个夜晚。
我在客厅熨他的衬衫,厨房替他备醒酒汤,深夜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
他走进门,只会疲惫地说一句:“困了,明天再说。”
原来人只有在快失去的时候,才会突然长出嘴来。
我低声说:“许言之,晚了。”
他脸色一白。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我不想再和你继续了。”
许言之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了。
“你因为顾晚?”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她对公司重要,才多照顾了一点!”
他急促地解释着,像生怕我挂断。
“我知道我最近做得不好,我改,我什么都改。”
“你不是一直想去那家料吗,我们现在就去,订婚宴也重新定,你爸妈家的门我明天就找人修,你爸的药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他说得又快又乱。
像要把过去欠我的,一口气全补上。
可我只是看着他。
“许言之。”
“嗯?”
“我想要的时候,你没给。”
“现在我不要了。”
那边彻底安静。
很久后,他才低低问我:“你真不要我了?”
我没有回答,只挂了电话。
可挂断前的最后一眼,我看见他站在灯下,眼眶通红。
像个终于被判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