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渊推开所有搀扶他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会议室。
他像个疯子一样，一路狂奔向法医科的停尸房，撞翻了走廊上的垃圾桶。
走廊上回荡着他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在追赶永远无法挽回的时间。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几次摔倒在地，又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冲进停尸房，猛地拉开那个冰冷的停尸柜。
白布掀开，露出我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陆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解剖台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知意......知意......”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你只是在跟我赌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起来骂我好不好？”
他抓住我那截断手，将那枚沾满血污的婚戒贴在自己的脸上，痛哭流涕。
苏淼淼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陆队，你别这样，知意姐已经走了，你要节哀......”
她走上前，想要拉起陆渊，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滚！”
陆渊猛地甩开她的手，双眼猩红地瞪着她，像要吃人的恶鬼。
“如果不是你切蛋糕！如果不是你接电话！她就不会死！”
苏淼淼被吼得倒退两步，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陆队，你怎么能怪我？我也不知道她真的被绑架了啊......”
陆渊没有再理她，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的尸体。
作为一名老刑警，极度的悲痛过后，他的本能开始复苏。
他突然站起身，拿过一旁锋利的手术刀。
“陆队！你要什么！”小周冲进来，大声阻止。
“解剖。”陆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亲自给我老婆验尸。”
他戴上手套，动作机械地切开我的腹，眼神中透着绝望的冷静。
我看着他亲手剖开我的身体，看着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陆渊，你终于肯正视我的尸体了。
当他的手探入我的胃部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从我的胃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被塑料薄膜紧紧包裹的硬物。
洗净血污后，那是一枚带血的纽扣。
一朵残缺的水滴形状的纽扣。
那是苏淼淼昨天穿的那件衬衫上的扣子！
昨天下午，苏淼淼在办公室故意撞了我一下，把一张写着屠夫线索的纸条塞进我口袋。
我顺手扯下了她的一颗扣子。
被绑架后，我趁屠夫不注意，将这颗扣子吞进了胃里。
陆渊死死地盯着手心里的纽扣，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站在门口的苏淼淼。
苏淼淼看到那颗扣子，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衣领。
“淼淼......”陆渊的声音仿佛从里爬出来，“这颗扣子，为什么会在知意的胃里？”
苏淼淼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知意姐之前捡到的......”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那颗纽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发芽。
陆渊，你终于不再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