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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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细，警惕，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慌张。
我没理它，弯腰去解拴在木桩上的绳子。
03往后退了两步，前蹄刨着地面。
“你解绳子啥？你要带我去哪？铁柱！赵铁柱！”
它在叫我男人的名字。
一只羊，在叫我男人的名字。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抖得更厉害了。
可我咬着牙，把绳子从木桩上解了下来，套在03的脖子上。
“你放开我！贱人！铁柱——铁柱你醒醒！”
03开始挣扎，四蹄乱蹬，头使劲往后拽。它力气大，我差点被它拖倒。
我一只脚蹬住栅栏，死命拽住绳子，另一只手去掏怀里的东西，一块红薯。
我把红薯递到03嘴边。
它不吃了。
它恶狠狠地盯着我，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你等着，等铁柱醒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你以为你跑得掉？你肚子里还怀着咱的种，你去哪都跑不掉。”
我没理它，把红薯塞进口袋里，拽着绳子出了羊圈。
03不情不愿地跟着我，走几步就挣一下。
出了院子，过了水渠，上了去东边的山路。
月亮下去了，天边开始发灰。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赵老四家的院子出现在山坳里。
我拽着03过去，在门口站定。
天还没大亮，赵老四家的狗先叫了。
“谁？”
赵老四披着衣服出来开门，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铁柱家的？这么早？”
“四叔，麻烦你了，我把羊牵来了。”
赵老四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眼神亮了一下：
“哟，就是这只大耳白？品相真不错。”
03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低沉的叫声。
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这次带上了哭腔：
“你要啥？你到底要啥？”
赵老四转身进了院子，不一会儿牵出来一只羊。
那只羊太大了。
比03整整大出一圈，浑身灰白色，头上一对粗大的螺旋角，肚子下面吊着两颗蛋一样的东西。
它喘着粗气，低头看见03，鼻孔张大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是咱家的种公，波尔山羊，方圆十里最好的。”
赵老四拍了拍羊背，一脸得意。
“你放心，保准能配上。”
03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我听得见它的心声，但那些声音已经碎成了不成句的尖叫。
“不要......不要......铁柱......铁柱救我......”
赵老四没听见这些。他按住了03的脊背，种公羊凑了过来。
我转过身，背对着它们。
手抚着隆起的肚子。
孩子又在踢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