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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您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没有......被传染任何疾病。”
私人医生摘下手套，语气平静。
贺云深靠在沙发上，闻言，一直绷紧的肩颈线条松弛下来。
医生收拾器械，目光扫过他腹部那道陈年旧疤。
“这道伤口恢复得不错，当年那位为您处理伤口的人......很细心。”
那道疤，从左腹斜斜延伸，颜色已淡，依旧狰狞可怖。
贺云深的目光落在疤痕上，指尖无意识抚过。
毕业那晚，他和圈里几个玩命徒约了去城郊无人区的“死亡坡”飙车。
他叼着烟跨上机车时，那个总是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女孩，猛地冲出来拦在他车前。
“贺云深！别去！那边很危险！”
周围响起口哨和哄笑，死对头靠在车边嘲弄：
“哟，贺少，小跟班管得挺宽啊？要不带上一起？后座还能搂个妞。”
贺云深当时年轻气盛，最烦在兄弟面前被女人拂了面子。
他指尖轻佻地划过她衬衫最顶端的扣子，眼神戏谑：
“行啊，扣子全解，让我看看诚意。说不定......我今晚有东西，就不去了。”
周围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孟书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眼里清晰地映出难堪。
贺云深心里莫名一刺，但少年意气压过那丝异样。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拧动油门冲入夜色。
后来......后来他被阴了。
几辆车在险峻的盘山道上故意别他，车轮打滑，连人带车翻出护栏，滚下山崖。
意识模糊间，却感到有人费力地拖拽他。
孟书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上身，用撕烂的校服布料将他绑在自己背上。
膝盖、手肘早已磨得血肉模糊，每爬一步，都在粗粝的地面上留下血痕。
最后一段近乎垂直的陡坡，她彻底脱力，只能用膝盖跪爬。
骨节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她疼得浑身发颤，却始终用脊背为他撑出一小片相对平稳的空间。
他脸颊贴着她单薄的背脊，烫得他灵魂发颤。
......
“贺先生？”
医生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拽出。
贺云深回神，腔里那股滞闷感挥之不去。
他当初......是真的很爱她吧？
一度为她打破原则，自以为命都能给她。
可她怀孕后，他素了几个月，突然就觉得无聊烦闷。
恰巧几个陪酒女贴上来，他也就顺理成章收了。
圈子里谁不是这么玩？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觉得，他给她的已经够多了，优越的生活，贺太太的身份。
是她不知足，非要跟他闹，还狠心打掉了他盼了这么久的孩子......
“对了，”医生整理好药箱，像是随口一提，“当年背您出来的那位小姐，膝盖损伤很重，这么些年，阴雨天气，腿还会疼吧？”
贺云深手指蓦地收紧。
他想起来，婚后有几次雷雨夜，孟书娴会蜷缩在床角，轻轻揉着膝盖，脸色发白。
还有今天......
她被保镖拖走时，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死寂空洞，再也没有当初背他出崖底时，哪怕疼得发抖也依旧亮得惊人的光。
一股莫名的心慌，疼得他心脏一颤。
“你先等会儿。”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我打个电话，接我太太回来。”
孟书娴这次是做得太过。
出轨，傍大款，甚至可能......
但转念一想，她也是为了她妈医药费，走投无路了。
贺云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里那股憋闷感却挥之不去。
算了，他告诉自己，看在当年她拼死把他从悬崖底下背出来的份上，看在她爱他到没有自我的份上......
只要她肯认错，保证以后安分守己，他也不是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走到窗边，直接拨通了温南栀的号码。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第三个电话打过去，已经变成了关机提示。
贺云深皱眉。
温南栀是他养着的金丝雀，对他向来殷勤备至。
消息从来都是秒回，电话更不敢不接。
他心头那点不安在扩大，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准备亲自去那家医院看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是温南栀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没头没尾，只有定位和一句话：
「来这里，一个人。」
贺云深瞳孔骤缩。
他立刻回拨电话，依旧是关机。
“艹！”他低骂一声，觉得温南栀大概是出事了。
来不及细想，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
这次是一张图片。
点开的瞬间，贺云深胃里猛地一缩。
那是一截女人的小指，断口血肉模糊，被随意扔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图片模糊不清，看不出究竟是谁的。
温南栀？还是......孟书娴？！
图片下方，附着一个正在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14:59」
......
贺云深呼吸一窒，手指飞快打字：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只有温南栀？孟书娴呢？！我要确定她们两个人的安危！」
消息石沉大海，倒计时冰冷的继续跳动。
「13:22」
......
对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就是他立刻去那个地方。
贺云深狠狠抹了把脸，眼底戾气翻涌。
不管是谁，在京市，敢动他的人，无非是为了钱。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不再犹豫，抓起车钥匙，直奔地下车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