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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同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和离书已生效,宿主与侯府宗法关系彻底断绝。】
【倒计时归零,检测到宿主即将摄入毒素,全家同生共死技能正式激活!】
【宿主所受一切伤害,将百分百反弹至侯府全体血脉成员。】
和离书上的朱红印泥还没,谢子安就从袖子里端出了那碗安神汤。
“嫡母。”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年前他发烧时窝在我怀里叫的那一声“娘”。
“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喝了这碗汤,安安心心走吧。”
碗底的暗红色沉淀已不再遮掩,红花的苦味顺着热气往上窜。
谢璟靠在椅背上,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像在等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端起碗。
汤面映出我的脸。
不算好看,但很净。
我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满堂寂静。
老太君闭上了眼睛,如烟吐出一口长气,谢子安飞快地低下头,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
谢璟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语气已经切换成了送客的模式。
“明天一早,让翠屏帮你收拾东西”
“从后门走,别惊动外人。”
我把空碗放在供桌上,从怀里掏出那份按了手印的和离书,折好,贴身收进了衣襟。
“侯爷。”
谢璟回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和离书我签了,从此我与侯府再无瓜葛。”
我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笑了。
“但这碗汤的代价,你们受得住吗?”
谢璟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祠堂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翠屏安排的人,带着那本靛蓝色的账册,八百里加急,此刻已经冲出了京城的北门。
目的地,御史台。
那碗汤咽下去的时候,我以为会疼。
但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偏院的廊下。
毒已经进了我的身体,但痛觉被系统完全剥离。
而真正该疼的人,此刻大概已经开始疼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正院那边传来了动静。
先是如烟的尖叫声。
“安哥儿!安哥儿你怎么了!来人啊......”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丫鬟婆子慌乱的脚步声,还有谢子安撕心裂肺的惨叫。
翠屏站在院门口往外张望,回来时脸色发白。
“夫人......不,姑娘,谢子安突然口吐鲜血,倒在正院廊下,浑身抽搐,大夫说查不出病因。”
我点了点头。
“还有呢?”
“老太君那边也犯了,比上次更凶,下身又见了红,人已经昏过去了。”
“侯爷......”翠屏咽了一口唾沫。
“侯爷刚才在前厅议事,说到一半突然栽倒在桌上,额头磕在茶碗上,破了一道口子,到现在还没醒。”
侯府一夜之间,三个主子全部倒下。
丫鬟婆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跪在院子里烧香拜佛,说是祖宗显灵降罪。
如烟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她不是谢家血脉,系统的反噬落不到她身上。
但她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在正院和老太君的院子之间来回跑,跑了不到三趟就累得瘫在了椅子上。
她派人来找我。
“沈姐姐,府里出了大事,侯爷和老太君都病了,你好歹是当家主母......”
“我已经不是了。”我隔着门板回了一句。
“和离书昨天签的,你忘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如烟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沈清,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一个外人,救什么?”
如烟的拳头砸在门板上,砸了几下就没了力气,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清晨,侯府的库房被打开了。
如烟是亲自去的。
她以为侯府再怎么败落,库房里总有些压箱底的银子和绸缎,至少够请太医买补药。
库房的门推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一摞厚厚的纸。
催款单。
城南布庄的、西市药铺的、东街粮行的。
加在一起三千二百两,每张催款单的落款期都是这个月。
如烟站在空库房里,脸色一点一点变成了铁青。
她终于明白了。
沈清交出去的钥匙和铺子,不是投降,是陷阱。
而此刻的京城北门外,一匹快马已经跑了整整一夜,马背上的包袱里装着一本靛蓝色的账册,正沿着官道向御史台方向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