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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砸在地上,沈明璋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看见了。
娘也看见了。
可梳子没有停。
第二,我还是入了宫。
不是我想去。
是娘让人在阿松的饭里下了药。
我找到他时,他躺在柴房里,脸烧得通红,袖口里还藏着谢临川让人送来的那张纸。
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件随侍小厮的衣裳。
“跟明璋入宫,阿松留下养病。”
我看着榻上的阿松。
“他若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娘神色疲惫:“他只是睡一觉。照川,别娘。”
我听见她叫了我的名字。
很轻。
轻得像不小心漏出来。
我抬头看她。
她立刻改口:“阿蛮。”
我忽然笑了。
她不是不会叫。
她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我一刀。
入宫那,沈明璋坐在前面的马车里。
我坐在后头,身上穿着粗使小厮的青衣,腰牌上刻着阿蛮。
宫门高得压人。
验牌的内侍先请沈明璋下车,躬身唤他沈公子。
轮到我时,他只扫了一眼:“随侍小厮,站后头。”
沈明璋回头看我,眼里全是慌。
我没看他。
东宫教习官问礼时,沈明璋跪在软垫上,我站在屏风后。
教习官问:“沈公子幼时可曾读过《大学》?”
沈明璋捏紧袖口,半天答不上。
娘早就料到他会忘,昨夜我背了三遍。教习官的眼神越来越冷,沈明璋的背开始发抖。
屏风后的小太监用拂尘敲了敲地。
这是暗号。
让我提醒。
我贴着屏风,低声道:“七岁读过,父亲嫌空谈无用,又教过《汉书》。”
沈明璋立刻照着说。
教习官脸色缓和:“沈家果然教得用心。”
我站在屏风后,指甲掐进掌心。
接着又问书法,问骑射,问父亲旧友,问沈家祖籍。
每一个答案都从我嘴里出来,落到沈明璋身上。
午后,皇后召见。
沈明璋戴着我的玉佩,穿着我的礼服,背着我写好的旧事,跪在殿中。
皇后看起来很和气,让宫女赐茶。
“沈公子左手有疤?”
沈明璋一僵。
我站在屏风后,手猛地收紧。
皇后似笑非笑:“钦天监命册上记了一句,说沈家子幼时伤左手,血落柳堤,命中带贵。你伸手给本宫看看。”
沈明璋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左手净净。
娘不在殿中。
没人替他圆。
我刚要往外走,屏风另一侧忽然有人先绕了过来。
太子萧昀。
他穿着常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目光落在我左手虎口。
“孤怎么觉得,你比他更像沈照川?”
殿中静了一瞬。
沈明璋扑通跪下。
“殿下,他是臣的随侍,自小跟着臣,许多习惯都学了去。”
太子看着我,唇边带笑,眼底却没有温度。
“随侍学主子,连疤也能学?”
我没有开口。
因为谢临川那张纸还在我脑子里。
三内,不要入宫。
可我已经来了。
太子走近一步,低声道:“你叫什么?”
旁边内侍立刻替我答:“回殿下,他叫阿蛮。”
太子拨了拨佛珠。
“无名男?”
内侍脸色微变。
沈明璋猛地抬头。
太子笑了笑:“原来如此。”
那一刻,我知道这东宫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沈家长子。
至少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