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申请离婚后的那一个月冷静期，过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我搬去了闺蜜姜妍那里。
她听说我要离婚之后愣住了，然后一拍桌子说。
“终于想通了！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六年！”
这一个月林思远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有接。
白楚月微博更新得很勤快。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点进去看一眼。
晒B超单，晒营养餐，晒新买的孕妇装。
每条下面都有林思远的点赞。
像一个幸福的小家庭正在有条不紊地组建起来。
正式领离婚证那天姜妍说要陪我去。
我拒绝了。
来到民政局门口时，他们三人已经整整齐齐站那了。
“这么齐啊，”我走过去，“怕我不来还是怎么？”
林思远抬起头看我，“小夏，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没有回答，反问他：“证件都带齐了吗？”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点了点头。
坐在窗口前，办事人员看了看我和他，犹豫了下开口问道。
“女方，真的不再考虑下了吗？我看先生这样，肯定还是有感情的。”
我笑了下。
“他和别的女人都有孩子了，我还考虑什么？”
办事人员的手顿住了，她不再多说话。
开始脆利索地盖章，打印。
刚拿到证，白楚月就迫不及待地跑进来。
一下子伸手挽住了林思远，抬头看着我炫耀地笑着。
甚至还微微挺了挺还没显怀的肚子。
“知道吗，陆夏妹妹。”
“思远早就受不了你了，就你那平板身材，思远和你在床上都要靠吃药才行。”
“只有我这种丰腴的身材才能让他有感觉。”说着，她故意挺了挺。
“真是谢谢你把位置让出......”
她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我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目光聚过来。
民政局大厅从来不缺热闹。
白楚月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林思远几乎瞬间就冲了过来，他一把把白楚月拉到身后。
然后抬手挡住了我的第二个巴掌，往后推了我一下。
林思远他妈从旁边冲过来。
“陆夏你疯了！你......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还有脸！”
“伤到我乖孙可怎么办！”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拍视频。
我不慌不忙地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了那两页报告。
手腕一扬，甩在了他们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无精症。
“我还真纳闷了，”我刻意说得大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停了下来。
“你不是无精症吗？怎么会有孩子。”
林思远愣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
“这......这不可能。”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陆夏，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林思远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白楚月。
白楚月的脸骤然间变得惨白。
“思远，你听我说......”她的声音颤抖着。
“这孩子，是谁的？”
白楚月刚要开口。
“我问你这孩子是谁的？！”林思远突然吼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看向白楚月和林思远他们的眼神变成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林思远妈妈和楚月猛地抢过报告，眯着眼睛看了老半天。
“不会！这是假的！陆夏你伪造的！”白楚月的声音尖得几乎刺破耳膜。
“对！肯定是伪造！陆夏啊陆夏，我没想到你这么狠的心，为了害我们林家，连这种假报告都做得出来。”
林思远他妈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喊着。
“伪造？”我笑了，指着报告下方的二维码，“你可以用手机扫一扫，检验真伪一查便知，或者，自己去再去查。”
林思远妈妈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呆立在那。
“阿姨......”白楚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别叫我！”林思远妈妈突然甩开白楚月的手，“你给我说清楚！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到底是......”
她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着白楚月的鼻子，指甲上掉了半边的红色甲油显得格外刺眼。
“老婆，”林思远开口叫我，“你知道，你早就知道......”
他喃喃道，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蹲了下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看着我妈每天你喝助孕的中药，你听着她天天骂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你全都受着，老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冷笑着说：“原来这些年的委屈，你都知道。”
“因为我怕你伤心，我怕你自尊心受挫，这就是原因。”
林思远眼里蓄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红着眼眶看着我，说不出一个字。
我没有再说话。
转过身，推开玻璃门。
正午的阳光涌进来，照得我身上暖洋洋。
身后传来了一声跪地的闷响。
我没有回头。
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