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带煞。
养的花三天就死，路过的店一周倒闭，连养的仙人掌都能烂。
但跟我待在一起的人，运气好得邪乎。
同桌考满分，室友中彩票，隔壁阿姨家的母鸡一天能下六个蛋。
裴家老太爷找到我的时候，攥着一份我家的族谱，跪在我出租屋门口。
他说我们祝家的女人，天生是“代灾体“——能把身边人的灾厄，全部扛到自己身上。
“裴家三代不旺，命中带劫。只有你能替裴家挡住。“
“你嫁进来，吃穿用度全部顶配，每月一百万生活费。如果我孙子敢辜负你，裴家赔你十个亿。“
我看了看自己住的城中村出租屋。
头顶发霉的天花板正好掉下一块墙皮，砸进我刚泡的方便面里。
我把墙皮捞出来，说好。
嫁进裴家三年——
裴家从行业倒数，变成了市值百亿的上市集团。
而我，骨折四次，高烧十二次，摔跤二十六次，进ICU两次。
这天，我又从楼梯上摔下来，一瘸一拐走到客厅。
正好听见我老公裴司珩在打电话：
“温如昔下周回国，我打算跟祝余离婚。“
“给她一百万打发走。一个走到哪儿霉到哪儿的丧门星，留在家里晦气。“
......
在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新鲜的淤青。
裴司珩就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
我刚才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翻他的文件。
连句“没事吧“都没有。
我习惯了。
三年了，他跟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是——
“你能不能别老摔了，地毯刚换的。“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摔跤、总生病、总出事。
他觉得我蠢。
其实不是我蠢。
是我的身体在替整个裴家挡灾。
裴家那个五十亿的地产过审，是因为签约前一天，我莫名其妙烧到了四十度。
裴家打赢那场官司，是因为开庭当天早上，我下楼梯踩空，脚踝骨裂。
每次裴家有好事，我身上就遭一次罪。
好事越大，罪越重。
去年裴家上市那天，我直接在家里晕倒，被送进ICU抢救了三个小时。
裴司珩知道吗？
不知道。他在庆功宴上喝香槟。
他妈杨芝兰知道吗？
知道。她说了句——“让保姆盯着点，别死在家里，不吉利。“
只有裴老太爷，从庆功宴上中途离席，赶到医院，在我床边坐了一整夜。
老头子走的时候，偷偷往我枕头底下塞了一张银行卡。
后来我查了余额——一个亿。
所以现在听到裴司珩要跟我离婚？
我唯一的反应是——
早他妈该离了。
我从墙角走出来，拖着一条疼得发麻的腿，一步一步走到客厅。
裴司珩刚挂电话，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
“听到了。“我说，“一百万太少，加钱。“
他皱眉：“你偷听我打电话？“
“你在客厅打电话，声音比电视还大，用得着偷听？“
他脸色冷了下来，手机搁在茶几上，靠着沙发看我。
那个眼神我见了三年——居高临下，带着嫌弃，像在看一件碍眼的旧家具。
“听到了就省事了。“他声音很平，像在谈一笔不重要的生意，“我和温如昔要在一起。你跟我离婚，一百万够你在外面过得不错。“
“我说了，不够。“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在你家住了三年。“我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骨折四次，高烧十二次，摔跤二十六次，进了两回ICU。一百万？你就是请个保姆三年，也不止这个价。“
“那是你自己身体差。“
我笑了一下。
身体差？我嫁进来之前，八百米跑全年级第一。
嫁进来之后，下个楼梯都能骨折。
但我懒得跟他解释。跟不信你的人解释，是世上最浪费时间的事。
“行，你到底要多少？“
“十个亿。“
“啪“的一声，他把杯子磕在茶几上，瞪着我。
“你说多少？“
“十个亿。你爷爷当年答应我的，原话——”裴家赔你十个亿”。“
“我爷爷老糊涂了，你少拿他的话当令箭。“裴司珩冷笑了一声，“你就是个他花钱请来的神棍，还代灾体？信不信我现在让律师告你诈骗？“
第2章
我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
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白色连衣裙，披肩长发，妆精致到看不见一个毛孔。
温如昔。
她不是下周才回国吗？
“司珩~“温如昔看到裴司珩，小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提前回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然后她看到了我。
“呀。“她捂了捂嘴，“嫂嫂还在呢？“
这个“还“字用得真妙。
裴司珩搂住她的肩膀，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理亏。
然后他大概觉得自己不需要理亏。
“如昔，你来得正好。我正跟她谈离婚的事。“
温如昔眨了眨眼，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会不会太突然了？嫂嫂，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
“别演了。“我打断她。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我问你们一件事。“我看着裴司珩，“去年十月，裴家那个港口差点出事故，最后有惊无险地过了。那天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裴司珩皱眉：“你在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那天我莫名其妙从二楼阳台摔了下去，左腿粉碎性骨折。“
我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你爷爷让人连夜送我去做了手术。你不知道，因为你那天晚上在跟温如昔视频通话。“
裴司珩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扯。“
温如昔适时开口了，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嫂嫂，我理解你不想离婚，毕竟裴家条件这么好。但你这样赖着不走，多不体面呀。“
“谁说我不想离了？“
我看了她一眼。
“我巴不得今天就走。只要他把十个亿打到我卡上，我一秒都不多待。“
温如昔笑了，那种白莲花式微笑——带着怜悯，带着居高临下的善意。
“十个亿？嫂嫂，你是不是数学不太好呀？你嫁进来的时候，一分钱嫁妆都没有的呢。“
“对。“我点头，“我嫁进来的时候，裴家市值三个亿，快要破产了。现在裴家值多少？一百二十个亿。你觉得十个亿多吗？“
温如昔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裴司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祝余，你真觉得裴家是因为你才起来的？“
“你们信不信，不重要。“我歪头看他，“反正我信。“
“离婚协议我回去写。“我转身往楼上走，“十个亿，一分不能少。少了，我就去找你爷爷。“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又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传来温如昔压低的笑声。
我爬起来，没回头，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走到拐角处，我无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温如昔正踮着脚凑在裴司珩耳边说什么，裴司珩的嘴角勾了一下。
像是在看一出笑话。
笑话演的就是我。
行。
我攥紧了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祝余，你记住今天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