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假期前一天,全公司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放假。
只有我被老公叫进了办公室。
「晚晚,鼎盛集团的方案催得急,五一必须交付,全公司只有你能搞定。」
我信了,因为他是我老公。
连续加班三天三夜,方案改到了第十七版。
直到我给那个「紧急客户」打电话确认细节时,对方说——
「宋小姐,我们本没有这个啊。」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老公的秘书方甜甜更新了朋友圈。
九宫格的巴厘岛落海景照,她穿着白色比基尼,靠在一个男人肩头。
那个男人手腕上,戴着我攒了半年私房钱买给周砚的结婚纪念表。
配文是:「有些人在加班,有些人在被爱。劳动节快乐~」
......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别人在旅游、在烧烤、在海边吹风晒太阳。
我在公司二十六楼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改第十七版方案。
眼睛涩得像塞了砂纸,后背疼得直不起来,胃里翻涌着三天速溶咖啡和桶装泡面混合的酸水。
窗外是五月的晴空万里。
办公楼下面的商业街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度五一的横幅和促销广告。
路上全是手牵手逛街的情侣,推着婴儿车遛弯的年轻夫妻。
我咽了一口凉透的咖啡,拿起手机给周砚打了第十九个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最后一条微信消息停留在昨天下午。
「老公,方案里关于预算部分我拿不准,你帮我看一眼?」
没有回复。
他说他去外地谈另一个客户了,五一期间信号时好时坏。
我理解他,创业不容易。
周砚的公司是我们结婚后一起做起来的。
他负责在外面跑业务谈客户,我负责内部的方案、执行、运营和人事管理,几乎一个人了三个部门的活。
公司从创业时的七个人做到了现在的七十个人,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周砚从来不给我发工资。
他说夫妻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反正赚的钱都是我们的。
可银行卡密码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也不好意思要。
毕竟他总说公司还在发展期,资金紧张。
我信了三年。
就像我信了这个「紧急」一样。
改到第十七版的时候,我实在拿不准客户的需求方向了。
于是翻出周砚给我的那份鼎盛集团对接人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鼎盛集团市场部的赵总监吗?我是宋晚晚,关于咱们五一档期的推广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没有五一档期的推广需求啊,也没有和任何公司对接过这个。」
「你说的这个方案,我压没听说过。」
我愣在了原地。
手指发凉。
三天三夜。
十七版方案。
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全是假的。
手还在发抖的时候,手机弹出了一条朋友圈提醒。
方甜甜,周砚半年前新招的贴身秘书,发了九宫格。
碧海蓝天,沙滩落,水上别墅。
她穿着白色比基尼,身材妖娆地倚在躺椅上,笑得像刚偷到腥的猫。
最后一张合照,她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只露出半边下颌和一截手腕。
但那块手腕上的表,我认识。
百达翡丽5711,蓝灰盘。
我接了三个月私单、瞒着周砚偷偷攒钱买给他的结婚周年礼物。
她的配文是:「有些人在加班,有些人在被爱。劳动节快乐~」
底下四十多个赞。
有人评论:「姐姐好幸福!男朋友好帅!」
方甜甜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外加三个字。
「是老板❤️」
第2章
我把方甜甜的朋友圈截了图,放大,再放大。
那块表的表带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是周砚去年不小心磕在门把手上蹭的,当时他心疼得骂了一句脏话,还怪我没把门把手包上软垫。
不会认错的。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关掉了朋友圈。
没有打电话质问周砚,也没有找方甜甜对峙。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如果是假的,那周砚为什么要专门编一个假把我困在公司三天?
他完全可以直接带方甜甜出去玩,不用跟我交代行程。
除非——他需要我待在公司,是因为他要利用我在公司系统上的登录状态做什么手脚。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最近三天的系统作记录。
我的账号权限在昨天凌晨两点被调用过一次。
时间戳显示那个作持续了整整十四分钟。
不是我作的。
那时候我刚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但记录赫然显示是我的账号完成的。
调用的内容是——公司股权变更的电子签章。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点进去一看,血直冲脑门。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甲方:宋晚晚。
乙方:方甜甜。
内容: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砚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百分之三十五股权,以零元价格无条件转让给乙方。
签名处已经盖上了我的电子签章。
而这个电子签章的授权,就是在我值班加班期间、趁我的账号处于登录状态时远程作完成的。
我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那是周砚创业时亲口承诺给我的,白纸黑字写进了公司章程的,是我三年无薪工作唯一的保障和底气。
他用一个假把我钉在公司当人肉登录器,然后隔着大洋用我自己的账号,把我仅有的东西偷走了。
送给了方甜甜。
这不是出轨。
这是谋。
的是我的青春、我的付出、我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尊严。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没有哭出声。
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加了三天班的工位上,窗外是五月暖洋洋的阳光。
全世界都在放假,都在庆祝劳动者的节。
而我这个最卖力的劳动者,连被剥削的价值都快没有了。
我深吸一口气,擦脸。
拿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最底部。
找到一个存了三年、从来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备注是:「傅深(大学师兄·律师)」
电话很快接通了。
「师兄,五一快乐。我需要一个律师。」
对面安静了一秒。
「晚晚?你等一下,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