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顶着开发商的死亡威胁，帮一百零三个烂尾楼业主全额追回了买房首付。
结果钱刚到账，他们就联合打假网红把我堵在法院门口。
他们不仅诬陷我私吞了开发商的巨额赔偿金，还列出了一张五十万的清单，让我赔偿他们维权期间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带头闹事的，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帮她保住救命钱的女大学生。
她对着镜头哭诉：“林律师就是个两头吃的黑心掮客，她拿我们当赚钱的工具！”
我看着这群贪婪到扭曲的脸，平静地撕毁了无偿代理合同。
“好，既然你们觉得我吃了回扣。”
“那接下来的违约金官司，你们自己打。”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免费的挡箭牌，你们拿什么去跟资本的獠牙硬碰硬。
......
今天上午十点，我刚刚走出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门。
手里攥着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调解书，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八个月了。
我顶着被开发商法务团队的压力，顶着半夜被人砸碎车玻璃的恐吓。
终于帮“锦绣江南”楼盘的一百零三个业主，全额追回了他们买烂尾楼的首付款。
总计四千多万的血汗钱，一分不少地打回了他们的账户。
我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庆功。
可我刚走下法院门前的台阶，一群人呼啦啦地冲了上来，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举着自拍杆、留着寸头的男人。
他把麦克风几乎怼到了我的鼻尖上，刺眼的补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家人们，这就是那个号称‘公益援助’的林飒林律师！”
“今天，我们就来揭开她虚伪的面具，看看她是怎么利用弱势群体疯狂敛财的！”
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一杯散发着恶臭的泔水，突然从人群中泼了过来。
“哗啦”一声。
腥臭的液体顺着我的职业套装流下，弄脏了我手里的调解书。
“黑心律师！吐出我们的血汗钱！”
“你跟开发商勾结，拿我们当枪使，你不得好死！”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咒骂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们，全都是我免费代理的烂尾楼业主。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维权群里一口一个“林大恩人”、“林菩萨”地叫着我。
今天，他们却像看着父仇人一样，死死盯着我。
那个举着麦克风的男人，是网上最近很火的打假博主，ID叫“正义之光张子豪”。
他对着镜头，语气激昂得像是在发表演讲。
“请问林大律师，开发商明明承诺了除了退还首付，还会按银行利息赔偿违约金！”
“为什么最后到业主手里的，只有巴巴的首付？”
“那笔高达八百万的违约赔偿金，是不是被你当成封口费，私自和开发商分赃了？”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业主们瞬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疯狂了。
五十多岁的王建国大爷，挥舞着拐杖指着我的鼻子。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一分钱代理费都不收！”
“原来是盯上了开发商给我们的天价赔偿金！”
“我儿子等这笔钱结婚呢，你把钱吞了，你丧尽天良啊！”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跟着哭喊起来。
“我们为了维权，请假扣了多少工资，风吹晒的！”
“你倒好，动动嘴皮子就把大头拿走了，你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八百万的违约金？
开发商的资金链早就断裂了，能着他们把首付吐出来，已经是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查封了他们最后一块净地皮才换来的极限结果。
哪里来的八百万违约金？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试图解释：“大家冷静一下，开发商本没有支付任何违约金的能力——”
“你放屁！”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我。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是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李雪。
她眼眶通红，举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段模糊的录音波形。
“我都查清楚了！这是开发商内部人员爆料的录音！”
“录音里明明说，只要业主不闹了，就额外拨八百万作为安抚金！”
“林飒，你敢说你没拿这笔钱？”
我死死盯着李雪，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样疼。
半年前，她因为买烂尾楼首付被套，站在三十楼的天台上要跳楼。
是我冒着大雨爬上去，死死拉住她的手。
是我向她保证，一定帮她把钱要回来。
为了帮她收集证据，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连我妈突发心脏病住院，我都没能去陪护。
现在，她却拿着一段不知道哪里来的合成录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我。
张子豪立刻把镜头对准李雪。
“大家看，这就是受害者的血泪控诉！”
“林律师，你不仅要退还那八百万的所谓‘封口费’！”
“你还必须赔偿这半年多来，一百零三个业主因为你拖延时间，造成的五十万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否则，我们今天绝不让你走！”
业主们齐声高呼：“赔钱！赔钱！赔钱！”
他们步步紧，将我围在中间，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我看着这群人，看着他们因为贪欲而扭曲的面孔。
突然觉得，自己这八个月的付出，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腥臭味的空气。
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我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厚厚一沓《无偿法律援助代理合同》。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嘶啦——”
我当着镜头的面，将那些合同撕成了两半。
“林飒，你什么！你想毁灭证据吗！”张子豪大叫。
我没有理他，而是将撕碎的合同狠狠砸在王建国和李雪的脸上。
纸片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既然你们认定了那是我的分赃款。”
“既然你们觉得我拿你们当赚钱的工具。”
“好，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们的代理律师。”
我冷冷地环视着这群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接下来，开发商的反诉官司，还有你们心心念念的那八百万违约金。”
“你们自己去打，自己去要。”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黑心律师，你们能不能从资本的嘴里抠出一分钱。”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张子豪，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李雪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别想跑！我们已经报警了！我们要去律协告你！”
“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这辈子都别想在律师界混下去！”
我头也没回，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报警是吧？告我是吧？
好啊。
我倒要看看，这群连状都不会写的巨婴，在失去了所有的庇护后，会是怎么一副痛不欲生的嘴脸。
第2章
回到律所，前台的小助理看到我满身污渍的样子，吓得尖叫出声。
“林律！您这是怎么了？遇到医闹......不对，遇到法闹了？”
我摆摆手，径直走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头发凌乱，职业装上沾着令人作呕的泔水，狼狈到了极点。
但我眼底的寒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刺骨。
换了一身净的备用衣服出来，我的手机已经快被打。
全都是媒体记者和律协打来的电话。
我没接，直接打开了微博。
热搜前十里，有三条都和我有关。
#正义网红张子豪手撕黑心律师#
#林飒私吞烂尾楼业主八百万赔偿金#
#公益援助背后的灰色产业链#
点开最热门的那条视频，正是张子豪在法院门口怼脸拍我的那段。
经过恶意剪辑，我撕毁合同的动作被配上了阴森的背景音乐，成了一个恼羞成怒、企图毁灭证据的恶毒反派。
视频下方，李雪用她的大号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小作文。
字字泣血，句句控诉。
“我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那三十万首付是我父母卖了老家的房子凑的。”
“林飒一开始装作好心帮我们，却在背地里和开发商达成协议。”
“她甚至威胁我，如果我敢把这件曝光，就让我永远拿不到毕业证！”
“她不仅贪污了属于我们的赔偿金，还利用我们刷她的名声，吃我们的人血馒头！”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这种是怎么考上律师执照的？建议立刻吊销！”
“严查林飒！查查她名下有多少资产，肯定都是黑心钱！”
“心疼李雪妹妹，大家一起帮她维权，把这个林飒送进监狱！”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咒骂，忍不住冷笑出声。
威胁她拿不到毕业证？
事实是，她因为忙着在网上发自拍、搞所谓的“维权直播”，连续旷课被学校处分，是我找了她辅导员好说歹说，才帮她保住了学籍。
现在，她却把这些脏水全泼到了我身上。
“林律，这可怎么办啊？”小助理急得快哭了，“我们律所的评分已经被刷到一星了，好几个大客户刚才打电话说要解除。”
“还有律协那边，说接到了上百封实名举报信，要对您立案调查，暂停您的执业资格。”
在老板椅上，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眼神冰冷。
“让他们查。”
“清者自清，我账户里每一笔流水都净净，开发商那边更是对我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给我回扣？”
“可是舆论现在完全是一边倒啊！”小助理焦急地说。
“舆论？”我轻笑一声，点开了桌面上一个名为“锦绣江南维权核心资料”的文件夹。
“舆论是需要的。”
“既然他们觉得我阻挡了他们发财的道路，那我就把路给他们让开。”
我熟练地登录了那个我专门为业主们搭建的云盘。
这里面，装满了我这八个月来，跑遍了房管局、住建局、银行，甚至冒着危险跟踪开发商高管，才收集到的所有核心证据。
包括开发商违规挪用监管资金的流水、虚假宣传的合同漏洞、以及法人转移资产的隐秘路径。
正是靠着这些铁证，我才能在谈判桌上死死掐住开发商的咽喉，他们吐出首付。
这个云盘的密码，我之前共享给了维权委员会的几个代表。
我看着屏幕，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修改密码”和“关闭共享”。
“叮”的一声。
所有的证据，瞬间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林律，您这是......”小助理愣住了。
“通知律所所有人，从今天起，全面停止对‘锦绣江南’案件的一切法律援助。”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们不是众筹请了张子豪那个所谓的‘正义团队’吗？”
“他们不是觉得打官司很简单，觉得随便闹一闹就能拿到八百万吗？”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跟开发商的顶级法务团过招吧。”
我太了解开发商那个叫赵总的老狐狸了。
他之所以愿意退首付，是因为我手里捏着他挪用资金准备跑路的死，一旦我把证据交给经侦，他就要坐牢。
现在，我撤了。
面对一群既不懂法律、又贪得无厌、手里还没有任何底牌的乌合之众。
赵总要是能让他们好过，那他就不叫黑心资本家了。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王建国打来的。
我按下免提，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电话那头，王建国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的嚣张。
“林飒！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登不上那个证据云盘了！”
“我告诉你，那些证据是我们一百多号人的共同财产，你凭什么私自锁起来？”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
“王大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那些证据，是我自掏腰包花了几万块钱调查费，跑了上百个地方一份份复印、公证出来的。”
“你们出过一分钱吗？出过一份力吗？”
“现在我们已经解除代理关系了，我的劳动成果，凭什么给你们白嫖？”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跳脚大骂。
“你放屁！那是我们买房的证据，就是我们的！”
“你赶紧把密码交出来！下午开发商就要跟我们谈违约金的事了，没那些材料我们怎么谈！”
“张记者说了，你这是恶意阻挠受害者维权，是违法的！”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话语，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既然违法，那你们去法院告我啊。”
“或者让你们那个神通广大的张记者，去给你们重新收集一份啊。”
“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
我眼神一凛，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下午去跟开发商谈判的时候，记得多带点脑子。”
“别到时候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王建国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张子豪？
一个靠着煽动情绪、吃流量人血馒头起家的网络流氓，真以为自己能搞定专业的法务团队？
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