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给竹马的求生直播保驾护航。
身为救援队长的妻子带走了唯一的救援直升机。
可直播时,我所在的勘测路段发生严重山体滑坡。
右手被变形的车厢死死卡住,半个身子悬在百米深的悬崖边缘。
我拨通救援专线,声音嘶哑:
“救命......我在盘山公路遇到滑坡,车要掉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林初雪冷冰冰的声音:
“江砚,我提前警告过你,今晚苏辰复出直播很重要,你别再玩争宠把戏了。”
“占用公共救援频道,你是想负法律责任吗?”
电话被无情切断。
我又通过卫星电话向省中心求救。
接线员核实身份后,语气迟疑:
“江先生,系统显示您的求救信号刚被所在辖区的林队长标记为家庭恶意报假警,我们需要重新审核并派调其他队伍。”
就在那一刻,车身猛地向下滑落。
为了活命,我拿起座位下的逃生锤,一下又一下,砸断了自己被卡住的右手。
我活下来了。
可医生告诉我,我右手神经彻底坏死。
作为一个拿过国际金奖的建筑设计师,我以后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而那天晚上,林初雪正陪着她的竹马,在镜头前切着庆祝直播成功的蛋糕。
......
“救命!我在北盘山公路!遇到滑坡了!”
我死死咬着牙,用仅剩能活动的左手举着卫星电话,对着听筒嘶吼。
暴雨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砸在挡风玻璃上。
车头已经完全悬空,在百米深的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我的右手被死死卡在变形的仪表盘和车门之间,骨头碎裂的剧痛顺着神经一阵阵撕扯着我的大脑。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已经把驾驶座染成了一片暗红。
电话终于接通。
“这里是市特勤救援中心,请讲。”
“我是江砚!我在北盘山南段遇到泥石流!车被推到悬崖边了,我出不去,右手被卡住了!快派人——”
我刚嘶吼完位置,对面的接线员忽然顿了一下。
下一秒,听筒里换成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
“江砚,你闹够了没有?”
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初雪?初雪!我没闹!是真的滑坡了!”
“泥石流把路冲垮了,我的车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你快派直升机——”
对方冷冷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江砚,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要围着你转?”
“苏辰今天复出直播,他在野外的危险系数比你高得多。我带队给他做安全保障,你就在这个时候给我报假警?”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辰轻快的声音:“初雪,是不是砚哥生气了?要不你还是回去陪他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林初雪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别理他,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紧接着,她对我的语气再次降至冰点。
“江砚,别把你在家里的少爷脾气带到救援专线上来。”
“再敢打过来,我直接让警方拘留你。”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死寂的忙音。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车外雷声轰鸣,狂风卷着泥沙狠狠砸在车身上。
车子在悬崖边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又向下滑了半米。
失重感猛地袭来,我吓得心脏骤停,本能地想要挣脱右手。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卡得太死了。
仪表盘的钢筋已经刺穿了我的小臂,我甚至能感觉到骨头茬子在血肉里摩擦。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左手再次拨通了省救援总中心的号码。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要掉下去了!求求你们派车!”
接线员语速很快:“先生请保持冷静,我们正在为您定位......”
对方忽然停了两秒。
“江先生,系统显示您所在的坐标,刚刚被市特勤队林队长标记为‘疑似家庭恶意求助’。”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先联系当地警方核实,无法立刻优先出动直升机。”
“我不是恶意求助!”我绝望地大喊,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我真的被困住了!快点派人啊!”
“请稍等,先生,我们正在尝试联系林队长确认......”
电话没挂。
几秒钟后,频道里传来了林初雪的声音。
“是我,林初雪。”
接线员问:“林队长,报警人江砚自称在北盘山遭遇泥石流,被困悬崖边缘,是否属实?”
林初雪冷笑了一声,毫不迟疑地打断:
“假的。”
“他是我丈夫,最近情绪极度不稳定,为了我回家,什么谎都编得出来。”
“你们不用理会,把他的频段屏蔽掉,不要浪费公共资源。”
那一瞬间,我握着电话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卫星电话从指间滑落,掉进了车厢底部的积水里。
风雨声中,我听见车底盘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最后一块卡住轮胎的岩石碎裂了。
车头猛地往下倾斜,整个车身已经有三分之二悬空。
我没有时间了。
等核实,等警方,等那些被林初雪亲手堵死的救援通道重新打开......
我必死无疑。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被死死钉在废铁里的右手。
那是拿过无数建筑设计大奖的手。
是我视若生命的手。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砸在方向盘上。
然后,我用左手摸索到了座位底下那把破窗用的重型逃生锤。
我咬死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我举起锤子,对准自己右臂被卡住的关节处。
既然拔不出来。
那就不要了。
“砰!”
第一锤砸下去,我痛得几乎咬碎了牙齿,凄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雷雨中。
“砰!”
第二锤,骨头彻底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
“砰!”
第三锤,血肉模糊,神经断裂。
在车子彻底坠入深渊的前一秒,我硬生生扯断了连着皮肉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从破碎的车窗翻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山道上,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辆车,连同我的半截手臂,彻底砸进了百米深的黑暗谷底。
我趴在冰冷的泥水里,看着自己空荡荡、不断涌出鲜血的右臂。
视线一点点模糊。
失去意识前,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初雪,我不要你了。
第2章
我醒来的时候,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头顶是惨白的白炽灯,耳边是生命体征监测仪单调的滴答声。
我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右边身体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空虚和剧痛。
我猛地转头。
右侧的袖管空空荡荡,肩膀以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渗出刺目的殷红。
医生推门进来,看到我醒了,快步走到床边。
“江先生,你终于醒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你遇到了极其严重的车祸,是过路的货车司机发现了你,把你送到了县医院。”
“你的右臂......因为挤压性粉碎骨折,加上你自己用钝器强行砸断,神经和血管已经彻底坏死。”
“为了保住你的命,我们只能做了截肢手术。”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死死盯着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发不出一丝声音。
截肢。
我是一个建筑设计师。
我的右手,是我丈量世界、绘制蓝图的唯一工具。
上个月,我还用这只手,为林初雪画了我们未来新家的设计图。
她说喜欢大落地窗,我就一笔一划地修改了几十遍。
可现在,医生告诉我,我永远失去了它。
“江先生,请节哀。”医生轻轻叹了口气,“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苍白的枕头上。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护士帮我从泥水里捡回来的备用机。
屏幕上闪烁着“林初雪”三个字。
我睁开眼,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用完好的左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林初雪带着怒意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江砚,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昨晚乱报警,省中心今天一早发函来质问我?”
“苏辰的直播差点因为你被掐断!你到底要自私到什么地步?”
我静静地听着她连珠炮般的指责,心里竟然没有了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林初雪。”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声音会这么虚弱。
但她很快又冷笑起来:“怎么?装病装上瘾了?嗓子哑了就能掩盖你报假警的事实?”
我看着天花板,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出车祸了。”
“我知道!”林初雪不耐烦地打断我,“你昨晚已经演过一遍了!你的车要是真掉下悬崖了,你现在还能接电话?”
“江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给苏辰道歉,澄清你昨晚是喝醉了胡闹。”
“否则,这子就别过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是啊,这子,确实没法过了。
“林初雪。”
“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五秒,林初雪才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嘲讽:
“江砚,你拿离婚威胁我?”
“就因为我昨晚没回去陪你,去保护了苏辰,你就要死要活地闹离婚?”
“你一个,能不能别这么心狭隘!”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争吵。
“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江砚!你敢挂电话试试——”
我直接按断了通话,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用左手笨拙地点开微信,朋友圈的第一条,就是苏辰一小时前发的动态。
照片里,他穿着冲锋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笑容阳光灿烂。
林初雪站在他身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替他擦去脸上的油。
配文是:
“感谢最勇敢的林队长,为我的梦想保驾护航。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底下是一大片粉丝的祝福和赞美。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着林初雪那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
为了她的前途,我放弃了去国外进修的机会,留在国内接私活。
为了她的安全,我每天提心吊胆,甚至去学了全套的急救知识。
可结果呢?
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她用她的职权,亲手堵死了我所有的生路。
我关掉手机,给我的大学室友、现在是金牌律师的周衡发了一条消息:
“老周,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越快越好。”
周衡秒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我残废了。”
“被她害的。”
聊天框那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最后只发来一句话:
“等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