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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的愤怒，我的怨恨，全成了一个笑话。
妈妈没有抛弃我，她是因为找我......才死的？
“我不信。”
我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你们都在骗我。”
“她那么聪明，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林叔红着眼眶想拉我。
“安禾，你留下来吧。”
“兰馨不在了，我们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我不需要你们照顾！”
我用力推开他，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她没有死！你们找不到她，那是你们没用。”
“我自己去找，哪怕走遍南洋的每一个角落，我也要找到她！”
我不顾林叔的阻拦，执拗地冲出孤儿院。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相信那个在信里温柔对我说“安禾等妈妈”的女人，会永远沉睡在海底。
我要证明，她还活着。
南洋的海岸线长得没有尽头。
我沿着那些聚居的渔村，一个一个地走。
我拿着妈妈的旧照片，逢人便问。
“阿伯，求求你看看，你见过这个女人吗？她叫赵兰馨。”
老渔民看了一眼，摆摆手。
“每天来南洋的女人那么多，我哪记得住，没见过。”
“阿婶，有没有一个叫赵兰馨的外乡人来过这里？”
“她眼角有一颗红痣。”
妇人叹了口气。
“小姑娘，这年头死在海里的人比鱼都多，你别找了。”
“走吧走吧，别挡着我晒鱼。”
我一遍遍问，换来的永远是摇头和叹息。
南洋的太阳毒辣，风吹晒。
我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有点黑。
鞋子早就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着帮渔民补网换取一点食物。
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拿出那封信。
借着月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里的怨恨早就被思念取代。
妈妈，你到底在哪里？
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给我一点点回应？
哪怕是在梦里，你来看看我也好。
南洋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罕见的暴雨将我困在一个荒村外。
狂风卷着大雨点砸在我身上，冷透骨髓。
我发了高烧，浑身滚烫，冷得直打哆嗦。
我蜷缩在一座废弃的屋檐下，双手死死捂着口。
那里贴身放着用油纸包好的信。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也许林叔说的是真的，妈妈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场台风里。
我这么固执地找她，只是在自欺欺人。
“妈妈......”
我虚弱地呢喃着，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意识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就让我去海里陪她吧。
雨停了，清晨的阳光刺痛我的眼睛。
我没有死。
我被一个好心的路人喂了一口热水救醒了。
是个赶牛车的阿伯。
“小姑娘，命真大，这都没死。”
我麻木地道了声谢谢。
我拖着沉重的病体，继续在泥泞的小路上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我来到一个偏僻的海边小渔村。
走到一座木屋前，我实在走不动了，扶着篱笆大口喘气。
院子里，一个穿着简单的女人，正背对我在晾晒渔网。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
但那双温柔的眉眼下小小的红痣。
我死也不会认错。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妈......妈妈......”
女人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渔网。
她看着我满脸泪水、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叫阿水，我没有女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