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死局!
我手里还提着刚才那把滴血的砍刀。
耳边传来围观群众的议论声,眼前的断臂男人在地上翻滚扭曲。
我却对此视而不见。
脑海里一直在反反复复在想那六个字。
神眼峰,陈柏枝。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将砍刀丢在地上,转身想去找刚才说话的人。
可放眼望去,满市场人头攒动,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
“刚才谁说的神眼峰?”我高声问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周围瞬间安静了。
“刚才是谁说的神眼峰?有人知道吗?”
我急赤白脸,喊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周围还是没人吭声。
原本那些对我竖大拇指,夸我牛的看客,现在一个个眼神闪躲,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我皱了皱眉头。
不对劲,这些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明烟姐教过我,江湖上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到禁忌层面,就会变得讳莫如深。
而他们提都不敢提,只能说明。
背后是个通天的大人物,或者会被抄家灭口的大祸事。
看样子,我爹妈当年的死,远不止赌输了这么简单。
“小兄弟。”
就在这时,一只纤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臂上,飘来淡淡茉莉花香。
我回头一看,赌石摊的老板娘那双勾人的杏眼正笑吟吟望着我,前两座神峰微微起伏,诱人得很。
“别喊了,不会有人敢说的,你要是真想知道,跟我来。”
我静静盯着她的脸,想看出点什么。
明烟姐教过我,识人先观双目。
眼为心窗,眼开则心明,眼藏则心诈。
这女人长得一副妖孽妩媚的皮囊,皮肤保养得也很好,气质温婉,不像一个混迹市井的普通赌石摊老板娘。
我突然有些怀疑,这该不会是专门设的局吧?
“你认识我?”我冰冷问道。
“不认识。”
美艳老板娘轻轻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神眼峰。”
我本来还想追问,却被她给打断了。
“跟我回去,我慢慢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朝着摊子后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怎么,怕了?”
我轻笑一声。
怕?
我爹妈三十年的家业一朝成灰。
流落街头吃了三年屎尿拌饭。
又跟明烟姐八年学艺,踏遍大江南北。
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一个女人?
瞅了瞅她那扭动得颇有韵味的腰臀。
犹豫了两秒,我说道。
“带路。”
美艳老板娘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我穿过赌石市场,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进三出的老宅院。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
这排场,这气派,在瑞丽这地界,非富即贵。
“你家?”我问道。
“徐家。”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说道:“瑞丽赌石四大家族之一,排第三。”
四大家族?
我心里暗暗记下这个词。
明烟姐带我游历江湖八年,走过的地方多不胜数。
唯独对瑞丽的赌石市场,她总是点到为止,从不深入。
现在想来,她不是不让我来,而是在等我自己来。
“进来吧。”
美艳老板娘已经走进了院子,回头冲我招手。
我抬脚跨过门槛,跟着她穿过前院中堂,一直走到后院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却很讲究。
红木书架,紫檀书桌,墙上挂着一幅字。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
“坐。”
美艳老板娘指了下书桌对面的椅子。
她自己在书桌后坐下,顺手给我倒了杯茶。
我没动,就站在书桌前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爹?”
“小弟弟性子倒是急躁。”
美艳老板娘妩媚一笑。
“看来我没有猜错,你果然是陈柏枝的儿子。”
“你这张脸,跟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见过我爹?”我连忙问道。
其实我对我爹的模样没什么印象。
他死的时候,我才三岁,连爸爸两个字都喊不囫囵。
“见过。”
美艳老板娘轻点颔首。
“那时候我还小,跟着我二叔身边,亲眼看着你爹在李家矿山前......”
话说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脸色也变得沉重。
“我爹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追问,也懒得想她到底是不是试探。
我只想知道真相。
老板娘认真凝视着我,字字诛人。
“我亲眼看到你爹被一刀开出一块雪花,当场砍了吃饭的瓢子,埋在李家矿山下的石场里。”
我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雪花,赌石行里的黑话。
意思是石头切开后,里面全是白色杂质,像雪花一样,一文不值。
我爹,外号神眼峰,玩石头三十余年,名盖四方。
最后一刀,竟然开出一块雪花。
这怎么可能?
“你娘心痛你爹之死,跟李家签了生死局。”
说完后,美艳老板娘叹了口气。
生死局!
我不自觉握紧了双拳。
生死局是赌石行里最狠的玩法。
赌的不只是石头,还有命。
赢了一切好说,输了......
“我娘她......输了?”我有些不敢问。
老板娘闭上眼睛,美艳面容有些扭曲,像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娘输了,被人扒了皮子,挂在矿山上,骨被做成了四肉玉。”
肉玉。
赌石行里最残忍的酷刑。
将人的骨头剔出来,打磨成玉的模样。
再用特殊手法封存,挂在赌石市场示众。
鸡儆猴,以儆效尤。
一想到那画面,我的双腿突然有些发软,伸手扶住书桌才勉强站稳。
那个在我记忆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女人,竟然死得这么惨。
“所以是李家害了我爹娘!”我咬着牙。
“对,李家。”
老板娘睁开眼,美眸清冷。
“瑞丽四大家族之一,排第四,当年就是你爹妈在李家矿山上赌的石头。”
“李家现在还在?”
“在。”
她淡淡点头。
“而且生意越做越大,都快赶上我们徐家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这个女人告诉我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冲动。
还好明烟姐告诫过我,越是大仇在即,越要冷静。
冲动是,会让你死得比你仇人还快。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瞅着她的杏眼,故作平静问了一句。
“我砸了你的摊子,砍了你的人,你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