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整个人死死地缩进了包厢最里面的墙角。
我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蜷缩成绝望的一团,歇斯底里地闭眼尖叫起来:
“妈!别打脸!过几天还要开学去学校!”
“打坏了就丢了你的面子了!我求你了......你打背吧!打背穿上外套就看不出来了!”
“求求你别打脸!”
这一声声极其凄厉、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恐惧与哀求的尖叫,彻底撕碎了宴席上那层虚假的热闹。
哐当。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汤匙掉进了碗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原本热络、快活、充满了吹捧和笑声的宴席,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满屋子的亲戚目瞪口呆地看着缩在墙角发抖的我。
我妈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周围那些原本艳羡、赞许的目光,在这一秒全部变成了震惊、怀疑和探寻。
她脸上冷汗涔涔,尴尬又慌乱地对着满桌亲戚解释:
“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喝两口猫尿就开始发疯,爸妈什么时候打过你脸了,快点起来别给我丢人现眼!”
“我没胡说!!”
我尖叫着打断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掀起了自己的外套和里面的上衣。
密密麻麻都是新伤叠着旧痕,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几声倒吸凉气的惊呼,一旁的服务员也是惊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我脸色煞白、摇摇欲坠走向我爸妈,露出了一个扭曲而顺从的病态笑容:
“我不去外省上名校了......我乖乖听话。”
“我把不乖的事情都写在检讨里了,我还发给了大V和新闻热线投稿,我要让全校、让大家都夸你教育得好,夸我是个听话的乖女儿......”
我仰起头,将最后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胃酸、烈酒和喉咙里泛上来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我再也撑不住,像一具断了线的残破风筝,栽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人群慌乱地打着求救电话,还有我爸妈错愕的表情,真是精彩!
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