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结婚三年,婆家人三次去马尔代夫过年,而我留守看家三次。
理由是机票贵,得留个人看家。
老公陈伟叮嘱我:咱们一家人,你在家守着房,心就在一起。
我笑着送他们上飞机,转身就以八折价格,把这套千万婚房挂牌出售了。
这套房,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婚前财产。
既然你们追求「一家人整整齐齐」,那我也得送你们一份「流离失所」的大礼包。
····
“老婆,你看,爸妈年纪大了,这次给他们升了商务舱,让他们也享受享受。我们年轻人辛苦一年,就当是犒劳自己了。”
陈伟把那几张烫金的机票在我面前一晃,语气带着炫耀,不许我拒绝。
这是我们结婚第三年,也是他第三次带着公婆和小姑子去马尔代夫过年。
而我,连续三年留守看家。
理由永远是那个可笑的借口:“机票太贵了,总得有个人看家。”
他绝口不提我刚拿到手,数额是他年薪两倍的年终奖。
婆婆陈母在一旁呷了口茶,慢悠悠的帮腔:“就是,清清这孩子性格静,不喜欢长途跋涉的折腾。再说了,这么大的房子没人看着,我们哪能安心?看家才是重任。”
我点点头,脸上挂着一贯温顺的笑容,目光扫过那几张商务舱机票,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灭了。
这时,小姑子陈娇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瞥见她刚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四张机票,文字是:“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马尔代夫,我们来啦!”
底下是她闺蜜的秒回:“你哥也太好了吧!你嫂子呢?”
陈娇飞快的打字回复:“她不喜欢出门,在家看门呢。”
真好,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个看门的。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我去帮你们看看,别落下什么。”我主动起身,表现的很贤惠。
陈伟满意的拍了拍我的手:“还是你细心。放心,回来肯定给你带伴手礼。”
我笑着走进婆婆的房间,把我早就准备好的几大包“土特产”——死沉的真空包装风肉、又重又占地方的本地糕点,结结实实的塞进了她的行李箱。
这些东西昂贵、无用,还特别重,正合我送他们“一路顺风”的心意。
整理完行李,我去洗手间洗手,踢到了一个滑到角落的东西。
一部我没见过的手机,和陈伟常用那款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我鬼使神差的捡了起来,按下开机键,屏幕竟然没设密码,直接亮了。
微信界面上,一个备注为“小月亮”的头像跳了出来。
“阿伟,飞机几点?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到了地方就能碰头。”
“你老婆没怀疑吧?让她一个人看家,她也真够能忍的。”
“亲爱的,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保证让你忘了家里的黄脸婆。”
原来,昂贵的不是机票,是他带情人去逍遥快活的费用。
原来,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还差个小月亮才算圆满。
我站在原地,卫生间瓷砖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上来,心脏都凉透了。客厅里,陈伟还在高声和他妈讨论着免税店的购物清单,那副正人君子的腔调,现在听着真恶心。
我回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结婚前,我爸妈怕我受委-屈,全款买下这套千万婚房,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当时陈伟表现的清高又深情,信誓旦旦的说:“我爱的是清清这个人,不是你们家的钱。房本上千万别加我的名字,不然就是侮辱我。”
他装的太像,连我爸妈都被他这副“潜力股”的模样骗了过去。
婚后三年,这套房子成了他们全家人安逸的避风港,更是陈伟在外吹嘘自己“事业有成”的本钱。
如今,也是我随时可以掀桌子的底气。
客厅里,他们规划旅游路线的喧闹声不绝于耳,而我,在寂静的书房里,静静的翻看着房产证,然后拨通了本地最大房产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要急售一套房,对,就是现在。价格低于市场价二十万,要求只有一个,全款,越快越好。”
送机那天,我开车把他们一家人送到机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依依不舍。
“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爸妈。”我替陈伟整理着衣领,温柔嘱咐。
婆婆大概是被我的贤惠感动了,破天荒的拍了拍我的手,语气都温和了不少:“知道了,你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守好家,别乱跑。”
“放心吧,妈。”我笑的更真诚了。
在他们准备进安检口前,我给陈伟的手机转了一大笔钱,留言:老公,旅行基金,在那边玩的开心点。
他看到数额后,眼睛一亮,刚才那点离别的伤感一点都没了,美滋滋的挥挥手,催着家人赶紧进去。
这笔钱,足够稳住他,让他这几天都不会有心思去查银行卡的任何变动。
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拿出手机,当场把婆婆、小姑子等所有陈家亲戚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
只留下了陈伟一个。
毕竟,好戏开场,总得留一个观众。
机场的广播声在头顶响起,我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的旧生活结束了。
回城的路上,手机震动的像疯了一样。
是房产中介的消息。
“沈小姐!您这房子太抢手了!有个买家愿意全款,价格都不带还的,今天下午就能签意向书!”
“好,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我的执行力,向来是我在职场上的武器。
当天下午,我到了中介公司,在买家惊喜的目光中,利落的签了售房意向书。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看向一脸喜色的新房主,“两天之内,你们必须搬进来。”
对方有些为难:“这么急?”
我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没办法,我们全家都出国了,走的急,等着这笔钱在国外应急。所以才降价急售,希望您能理解。”
看着对方恍然大悟并连连点头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签约到办完手续,不过短短几小时。
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对自己轻声说:“既然你们追求一家人整整齐齐,那我就送你们一份彻底的流离失所。”
他觉得机票贵,那我就帮他把回家的路费也省了。
毕竟,没家的人,不需要路费。
第二章 第2章
我卖房的效率,比陈伟一家人落地马尔代夫的速度还快。
当天晚上,搬家公司的卡车就停在了楼下。我像个指挥官,监督着工人把我的一切打包运走。我的爱马仕、香奈儿,收藏的绝版黑胶唱片,亲手挑的意大利沙发,连厨房里那套德国刀具,都被装进了箱子。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曾是我对这个家倾注心血的证明。如今,它们只是我的个人财产。
至于陈伟和婆家的东西,我一件没动。婆婆那些印着“xx超市,感恩回馈”的廉价毛巾,小姑子堆在次卧、穿过一次就扔的快消品牌衣服,还有陈伟书房里那些假模假样、用来装点门面的假古董,我甚至还好心的帮他们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堆在客厅正中央,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我摘下所有窗帘,扯掉墙上的画,搬走地毯。最后一盏落地灯被搬走,房子变回了一个冰冷的水泥盒子。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音清晰的包裹着我。三年,我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被我用一个晚上,彻底抹去。这种断舍离的,比买任何奢侈品都爽。
第二天一早,我的朋友圈就被陈娇刷屏了。
她穿着我的一条度假长裙,站在海边,笑的花枝乱颤。配文是:“阳光、沙滩、海浪,还有最爱的家人,这才叫生活呀!#公主的常#”
底下是她那些塑料姐妹花的吹捧:“娇娇你这条裙子好美!”“你哥也太宠你了吧,年年带你们出国!”
我差点笑出声。宠?她哥连自己的房租都付不起,拿什么宠她?这条裙子是我上个月买的,吊牌价够陈伟半个月的工资。这些年,她从我这里“借”走的东西还少吗?
用着我的,住着我的,还要在背后骂我一句“倒贴货”。这种理直气壮的寄生虫姿态,也是叹为观止。
很快,陈伟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老婆,怎么妈和娇娇的电话都打不通?你跟她们联系了吗?”
我等了半小时,才慢悠悠的回过去:“可能在外面玩,信号不好吧。放心,有我在家看家呢。”
他秒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又说:“对了,我妈说家庭账户里没钱了,你记得转五万进去,她在免税店看上个包。”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再回复。
下午三点,我和新房主约在中介公司,正式交接钥匙。对方是一对很年轻的小夫妻,看样子是双方父母凑钱付的全款,眼里是对未来新家的憧憬和喜悦。
“沈小姐,真是太谢谢您了!这个价格能买到这里的房子,我们跟做梦一样!”女孩激动的脸都红了。
“不用客气,我也是急用钱。”我把钥匙递给她,语气温和的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得提醒你们一下。这两天如果有人,特别是一家子人来敲门,说是他们家,你们千万别开门,直接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
夫妻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大概是脑补了一出原房主亲戚抢房产的狗血大戏,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明天就换锁!”
看着他们感激的眼神,我转身离开。手机收到银行短信,七位数到账的提示音,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我没有片刻犹豫,把这笔钱连同我卡里的所有积蓄,一并转入了我父母名下的海外账户。
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底气。婚姻和男人,随时都可能背叛你,但账户余额不会。
处理完房子的事,我回到自己暂住的酒店,开始处理第二件事——陈伟的社会性死亡大礼包。
我把他备用机里和小三“小月亮”的所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开房发票,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个压缩文件。那些露骨的对话,比任何小说都精彩。
邮件的收件人列表里,我填上了陈伟公司HR总监、他的直属上司、他部门所有同事,以及他最重要的几个客户的邮箱。邮件标题是:“关于贵司XX部经理陈伟先生的私生活作风问题举报”。
做完这一切,我还嫌不够。我从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那个“小月亮”的真实信息和她父母家的地址。我把她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的聊天截图打印出来,附上一封情真意切的信,用同城急送寄给了她远在老家的父母。
我不但要陈伟无家可归,我还要他事业尽毁,社会性死亡。至于那个小三,既然她喜欢惊喜,这份大礼希望她能满意。
陈伟一家人出发后的第五天,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的手机设置了呼叫转移,他打来的所有电话,都会被转接到一个已经停机的空号上。
他开始疯狂的给我发微信,从一开始的质问,变成了后来的慌乱。
“老婆,怎么还钱?妈都催我好几遍了。”
“清清?怎么不接电话?我联系不上你。”
“沈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给公司打电话,人事说你请了长假!”
他甚至把他妈抱怨的语音转发给我:“这个沈清怎么回事啊!让她存点生活费磨磨唧唧的!我们一家人在外面不要花钱的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阿伟,你回去可得好好管管她!”
我听着婆婆那理直气壮的声调,只是按下了删除键。
我一条都没回。
此刻,我在高级酒店的套房里,悠闲的做着SPA,香薰的气味让人昏昏欲睡。而几千公里外的陈伟,大概正对着马尔代夫的美景,焦头烂额。
这种失控感,他一定很不喜欢吧。
我拿起手机,无视了陈伟那几十条未读信息,慢条斯理的编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仅对陈伟一人可见。
配图是被注销的房产证,文案只有一句话:祝全家人,整整齐齐,流离失所。
发完,我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很多男人觉得,老婆是家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不需要的时候最好原地消失。那好,我消失了,顺便把地基也给拆了。
没房子的砖,就是路边的石头。
陈伟一家人的归国之旅,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体面。
他们“荣归故里”那天,北京恰好大降温,寒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行三人,拖着几个硕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打折商品和假包,灰头土脸的站在航站楼出口。
陈伟从落地开始就给我打电话,准备像往常一样,命令我开车来接他们。
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大概以为是我的手机没电了,又指挥他妈和小妹给我发微信,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
一家三口在寒风里等了半小时,终于不情不愿的打了辆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可当陈伟掏出钥匙,却怎么也不进锁孔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回事?锁怎么换了?”
婆婆陈母第一个尖叫起来,一巴掌拍在大门上:“沈清!沈清你个死丫头!反了天了你!还不快给我们开门!一家人出去玩几天,你连门都敢锁了?”
她的叫骂声在楼道里很刺耳,成功的把几户邻居的门都喊开了。
可门,依然紧闭着。
就在陈伟准备打电话找开锁公司时,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但出来的不是我,而是两个一米九的壮汉。他们穿着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全是纹身,睡眼惺忪的看着门口这三个不速之客。
“你们谁啊?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其中一个壮汉不耐烦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