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算什么算!老子生了你,你的命就是老子的!”
生父见我态度强硬,伪装的慈父面具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县里奖励你的那十万块钱,必须马上转到我的卡上。”
“你弟弟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城里的学区房首付还差十几万,你这个当姐的必须出大头。”
生父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要求,仿佛我不是考上了北大,而是中了一张可以随时兑现的彩票。
也在一旁敲着拐杖帮腔。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是要嫁人的赔钱货。”
“你现在也长大了,赶紧辍学出去打工,赚的钱都交给你爸保管。”
她那张布满核桃纹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贪婪。
我看着这群有着血缘关系的怪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的家庭里,女孩连呼吸都要交税。
我的思绪被他们恶毒的嘴脸拉扯着,猛地坠入了多年前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我出生那天,接生婆抱着我走出里屋。
满怀期待地迎上去,掀开襁褓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又是个丫头片子。”
她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生母躺在床上,嫌弃地偏过头,甚至不愿意给我喂一口初。
我就像一块发臭的抹布,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这个家庭彻底抛弃。
三岁那年,家里嫌我多余,要把我送给隔壁村一户生不出孩子的人家。
那户人家条件不错,甚至还给生父塞了两千块钱的红包。
可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死死扒着门框,哭得撕心裂肺。
我哭到脱水,发了高烧,连喝水都会吐。
那户人家怕我死在他们家里晦气,连夜把我退了回来,并要回了那两千块钱。
生父因为到手的钱飞了,气得一脚把我踹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生母连门都不愿意开,任由我在寒冬的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村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丫头命硬,克父母,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这些恶毒的诅咒,伴随了我整个童年。
五岁那年,那个胖成球的弟弟出生了。
整个张家就像过年一样,破天荒地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炖汤。
而我,彻底沦为了这个家里的透明人和免费劳动力。
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踩着小板凳在灶台前熬猪食。
寒冬腊月,我的双手生满了冻疮,烂得流出黄水,还要去冰窟窿里洗全家人的衣服。
吃饭的时候,生父吃肉,弟弟喝汤,生母啃骨头。
我只能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蹲在门槛上,舔着锅底剩下的一点锅巴。
如果有哪天猪没喂饱,或者衣服没洗净。
生父只要心情不好或者喝醉了酒,就会抽出腰间的皮带,没头没脸地朝我抽过来。
皮带上的铁扣砸在背上,能瞬间带下一块血肉。
我早早学会了像野草一样伏在地上,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为了能活着熬出头。
“小禾,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想气死你亲妈!”
生母尖锐的哭嚎声将我从回忆的泥沼中猛地拽了回来。
她见我一直沉默,以为我被他们镇住了,又开始在镜头前卖力地表演。
“妈知道你怨我们,可当年要不是我们把你生下来,你能有今天吗?”
生母一边抹眼泪,一边试图伸手来拉我。
我嫌恶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别拿生恩来绑架我,有些人的是孕育生命的温床。”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而你的,不过是的彩票机,没刮出带把的就直接当废纸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