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高三上学期过半的时候，我和林晨已经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
他的成绩掉到了年级一百五十名开外，但他不在乎。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玩——打游戏、泡吧、飙车、组局。
他的朋友圈全是豪车、名表、雪茄的照片，配文永远是“又是无聊的一天”。
他的美国申请也在推进。
他考了SAT，1400分，不高不低。
他找了留学中介，花了几十万，帮他包装背景、写文书、搞推荐信。
他的目标很明确：只要有个美国大学的文凭就行，排名不重要。
因为他相信我无法做到去全球前十的大学去读书。
所以林家的家业，只能他来继承。
有一次，我在教室里做英语阅读，他翘课回来拿东西，看到我还在做题，嗤笑了一声：“姐，你是不是有毛病？大周末的还做题？”
我没理他。
他走到我旁边，拿起我的英语卷子看了一眼，突然不笑了。
那是我刚做完的一套SAT真题，阅读部分全对。
“你……每天都在做这个？”他问。
“嗯。”
他放下卷子，脸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听到他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很大：“……我不管，你帮我再找找有没有更牛的留学顾问，钱不是问题……对，SAT我要再考一次……”
他急了。
但没过几天，他又恢复了常态。
后来我才知道，他咨询了一圈，发现即使再考一次，也追不上1560的分数。
那点不甘心很快就散了，他索性放弃了挣扎，随便接受了一个保底校的offer。
而我，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学习。
我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
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六点半出门，车上听听力。
白天上课，课间做小题。
晚自习结束后回家，继续学到凌晨一点。
周末也不休息，我把所有时间用来补习。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每科都请了最好的家教。
家教老师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我的书桌，愣了一下。
桌上堆着十几本辅导书，每一本都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你……这些全都做了？”他问。
“嗯。”
他翻了翻，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你基础很扎实，但有些题型的解题思路可以优化，我帮你梳理一下。”
那天，他给我讲了三个小时的数学，从导数到解析几何，把每个板块的高频考点和解题套路都过了一遍。
我听得眼睛都不眨，笔记记了二十页。
他走的时候说：“你是我带过最认真的学生，保持这个状态，清北没问题。”
我说：“我要去哈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更得努力了。”
除此之外，我还要准备SAT、托福、AP，研究各个学校的申请要求，写文书，准备材料。
我的托福口语一直是个短板，养父知道后，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套原版英文有声书。
我每天晚上听着入睡，听着起床，把语速调到1.5倍，强迫自己适应。
一个月后，我的口语从23分提到了28分。
十一月的某个周末，家庭聚餐。
林晨在饭桌上讲他最近参加的一个局：“……赵叔叔说了，他年轻的时候也像我一样，不爱读书，就爱混社会，结果怎么样？身家千亿！他说了，读书好的人都是给人打工的，真正当老板的都是不爱读书的。”
周婉清笑了：“你赵叔叔那是特例，你可别学他。”
“妈，我知道，我就是跟您分享一下。”
林国栋突然开口：“晚晚，你这次月考多少名？”
“第三十一位。”
“进步了？”
“嗯，比上次进步了十二名。”
“好。”他说完这个字，就没有下文了。
林晨在旁边说：“姐，你考三十一名有什么用？你SAT考了吗？托福考了吗？”
“都考了。”
他顿了一下：“多少分？”
“SAT1560，托福118。”
餐桌突然安静了。
林晨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周婉清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连林国栋，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1560。SAT满分1600，1560是相当高的分数。
118。托福满分120，118几乎是满分。
“不可能。”林晨脱口而出，“你第一次考SAT，怎么可能考1560？”
我没说话，把成绩截图发到了家庭群里。
林晨看着手机，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周婉清放下筷子，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晚晚，你想申请哪所学校？”
“哈佛。”我如实说。
“为什么？”她问。
“因为它的经济学专业全球第一。”我说，“我想学经济。”
林国栋看着我：“学经济什么？”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帮您管理公司。”
整张桌子彻底安静了。
周婉清的表情很复杂，林晨的脸色很难看，林国栋的目光很深。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林国栋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你比你弟弟强。”
林晨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周婉清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起身追了出去。
饭桌上只剩下我和林国栋。
“爸，”我说，“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看着我：“知道什么？”
“林晨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我看着他的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