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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不愿放弃今天的话题,也跟着过来了。
当记者爬上斜坡时,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山腰上那片泥地被踩得乱七八糟,两个空的骨灰罐歪倒在地上,其中一个磕掉了一角,滚在碎石堆里。
我跪坐在一片混着骨灰的泥浆中间,头发上、脸上全是灰白色的粉末。
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把脸上的灰冲出一条浅红色的沟。
左脸高高肿起,五道指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膝盖上全是擦伤的血痕和泥。
记者跑过来扶着我的肩膀,担忧道:“林朝夏,你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我打120,你别动......”
“我没事。”
我按住了她正要打电话的手,
“等我一会儿就好,等我把爸爸妈妈捡起来。”
我跪在地上,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索。
把能捡的骨灰都收进了骨灰盒里。
痛苦逐渐被恨意淹没。
为什么?
十八年养育之恩,抵不过一次偏心的猜忌。
从哥哥五岁进林家开始,爸妈一直拿他当亲儿子。
爸教他骑自行车,妈带他上兴趣班。
他发高烧的时候爸爸半夜背他去挂急诊。
他考上大学那年妈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行李,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他的行李箱里。
十八年,每一顿饭的碗筷都摆四副。
每一个生的蛋糕上都写着他的名字。
最后得到的结论却是,他是我的垫脚石。
为什么,十八年朝夕相处,抵不过霍宁三言两语的挑拨?
他和霍宁也不过刚刚认识,霍宁说林家可能别有用心,他就信了。
霍宁说我是在利用他的愧疚,他信了。
霍宁说我诅咒爸妈死,用苦肉计博同情,他也信了。
霍宁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信。
而我拿出来的死亡证明、三年的寄存费收据,他通通不信。
三年的倾尽一切只为救他。
最后却换来一个巴掌,和爸爸妈妈的尸骨无存。
三年前收到视频时,爸爸妈妈急得都快疯了。
因为报警后没有追查到是谁发的信息,无法锁定绑匪的位置。
爸爸直接清点家里的存款,第二天就开始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