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婆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这瘸腿贱妇，谁让你来这里的？”
“这孩子可是周家的希望，你休要在此搬弄是非！”
我下意识地看向周霆，以为他能替我说一句话。
就像平里别人取笑我是瘸子时，他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说，“我爱她这个人，便爱她的一切，谁再敢乱嚼舌，休怪我翻脸！”
可他似乎忘了自己曾是我的大树，将另一个女人往自己身后一揽。
生怕我真的冲撞到了她。
动作很轻，却将我的心狠狠地揉了揉。
看向我时，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棠儿，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跟你解释。”
我冷笑一声，不再纠结于此。
只是看向婆婆，冷道：“这些天，我不眠不休地在灵堂守灵，连小叔子的尸身都是我去打点关系接回的，不见大师前来驱邪？”
“等苦活累活做完了，说我与静静冲撞了亡灵，时间未免掐得太准了些？”
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忽然说了几句硬话，婆婆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态度？能替我儿守灵是你的福气！”
“阿瑶母家请来的大法师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立刻带着你那赔钱货去祠堂罚跪，否则休怪我把你逐出家门，让你母女俩流落街头！”
周霆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娘，阿弟的后事大小事务，皆是棠儿在奔波忙碌，这罚跪......”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祝瑶突然捂住肚子，娇弱地叫了一声。
身体软绵绵地朝着一旁倒去。
“阿瑶！” 周霆惊呼一声，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祝瑶身上。
原本伸向我的那只手，此刻稳稳落在祝瑶的腰上。
而后毫不犹豫地将她横抱起来，脚步匆匆朝着内室走去。
“周霆！” 我声音微颤地喊了一声。
可他却如未闻一般，决然离去。
那种被自己夫君抛下的感觉，就像是在众人面前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般，辣的疼。
他说族人施压，不得不兼祧两房时，我信了他的无奈。
他说例行公事，没有感情时，我又信了他的鬼话。
可此时此刻我才明白，肉体纠缠后的两人，哪还能轻易割舍净？
他望向祝瑶时那焦急与关切的眼神，分明饱含深情。
婆婆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瞧瞧，瞧瞧！冲撞了，来人，快将这贱妇押去祠堂，盯着她！”
两个粗壮的婆子闻言，快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拉扯着我。
她们力气太大，我挣脱无果。
直到女儿的哭声从门外传来，婆婆恶狠狠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想这小赔钱货打断腿，跟你一样当个小跛子，你最好乖乖听话！”
我挣扎的动作一僵，心里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女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哭起来，扑过来想要抱住我，却被另一个婆子拦住。
“娘！娘！” 女儿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看着她惊恐的小脸，心如刀绞。
“静静，别怕，娘没事！” 我安慰着女儿，不敢再反抗。
“走！” 婆子们用力一推，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这么被推着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心中的绝望便深一分。
那个曾经说要当我的天的男人，却在关键时刻成了刺向我的刀......
过去我与女儿再怎么不受待见，他护妻护女的态度摆在那里，任谁也不敢这样推搡我们母女。
原来天要变了，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昏暗的祠堂里，女儿小身子抖个不停。
我只能忍着不适，讲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许久，门外传来开锁的声响。
女儿终于看到希望般，大喊：“是爹爹，我就知道爹爹会救我们。”
门被打开后，先是一旁的婆子尖声叫嚷起来：
“老太太命她们在祠堂长跪，她们竟然坐着，简直是目无尊长......”
“还不下去！” 周霆脸色一沉，呵斥道。
那婆子不情不愿地退下。
女儿见周霆维护，笑着扑了上去，“爹爹，你快带我和娘亲出去......”
周霆眼神在女儿身上匆匆掠过，伸出手，作势要扶我起身时，祝瑶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双手护住腹部，离我远远站定。
抽抽噎噎地开口：“嫂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如今这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公婆和长老们都在气头上。”
“你们先出去住段子，等孩子生了，霆郎再把你和孩子接回来，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楚楚可怜地看向周霆，似在寻求认同。
周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我只觉荒谬至极。
就算我未婚先孕，也是周霆八抬大轿，三书六礼，风风光光迎进周家大门的。
我自己想走是一回事。
祝瑶凭什么以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将我扫地出门？
我避开周霆伸来的手，看向他：“这也是你的意思？”
周霆面露尴尬，嗫嚅着：“棠儿，这是家族里讨论出来的结果，你到我们西郊的祖屋暂住一段时，到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