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拉黑了。
何知洲点开微信,赫然看到那三百多张被发送过来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
最后那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以后不用骗我了。"
"叮——"
手机又响了。
苗轻轻发来一条语音,声音甜腻:"知洲哥,今天谢谢你的玫瑰,我好开心呀。"
何知洲握着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家。
他终于发现,安若晨走了。
何知洲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早晨第一缕阳光刺进来时,他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压在戒指下的那张便签。
"闹脾气。"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肯定是昨天没陪她过生,又在闹脾气。"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架。
每次安若晨生气,最多也就是不理他两天。
只要他买点好吃的,说两句软话,她就会默默地把地拖了,把饭做好。
这次无非是动作大了点。
把照片发过来算什么?威胁吗?
他站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他有些恼火。
"我都说了昨天是有急事,轻轻那边出了状况我总不能不管吧?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他拿起手机,想通过支付宝给安若晨转个账,当做赔罪。
输入密码,点击发送。
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提示。
"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何知洲愣住了。
不仅是微信,连支付宝都删了?
他开始慌了。
翻出通讯录,打给乔羽萌。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有病?大清早的。"乔羽萌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乔羽萌,若晨在你那儿吗?"
"不在。"
"她到底去哪了?你让她接电话。我知道我昨天没陪她过生她生气了,但她也没必要离家出走吧?"
电话那头传来乔羽萌的一声冷笑。
"何知洲,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过?"
"你什么意思?"
"昨天是若晨的生,你跑去外滩给那个小绿茶过相识纪念,你觉得这是没陪她过生这么简单?"
何知洲被戳穿,脸色有些难看。
"我跟轻轻就是朋友,昨天是她转正的子,非要让我去庆祝,我推不开!"
"别跟我放屁了。"乔羽萌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百多张照片,全世界各地的定位。何知洲,你那点破事若晨早就知道了。她忍着不发作,是在给你留脸。现在她不要你了,懂吗?"
"她去哪了?"何知洲握紧了手机,指骨发白。
"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你这种垃圾,就该配苗轻轻那种回收站。"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何知洲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他冲进卧室,拉开所有的抽屉。
护照不在了。
那些她攒了很久的旅行计划册,昨天他以为是烤糊了面包的灰烬,现在想来,那是她亲手烧掉的期待。
他拉开衣柜的夹层。
平时安若晨放重要文件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但角落里,掉落着一张他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小票。
是那张他说是"上海特产",实则是"新西兰免税店"的单据。
何知洲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早就发现了。
她看着他撒谎,看着他演戏。
看着他一次次把给苗轻轻挑剩的东西,当成恩赐一样施舍给她。
"不可能......她不可能真走。"
何知洲跌坐在床边。
八年了,安若晨的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她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手机突然响了。
他猛地扑过去接起:"若晨!"
"知洲哥,你怎么了?是我呀。"
苗轻轻娇弱的声音传来。
"我家水管又漏水了,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修一下?物业说周末没人。"
如果是以前,何知洲早就穿上外套出门了。
但现在,听着这个声音,他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你自己找外面的修理工不行吗?"
电话那头的苗轻轻愣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委屈。
"知洲哥,你怎么凶我呀......若晨姐是不是又因为我跟你吵架了?我就说我不该让你陪我的,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越说越委屈,带着哭腔。
"要是若晨姐介意,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
何知洲一定会立刻安慰她,然后觉得安若晨无理取闹。
但此刻,看着满屋子的空荡。
何知洲脑海里突然闪过乔羽萌的话。
"三百多张照片,全世界各地的定位。"
"你昨天是去给她庆祝。"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轻轻,我这几天没空。你自己找人修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拒绝苗轻轻。
他重新点开安若晨最后发来的那几百张照片。
每一张风景里,都没有安若晨。
他突然想起,恋爱第二年,安若晨兴奋地拿着做好的攻略,说想去看一次海。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太远了,好累,不如在家看电影。"
转头,他就在那年夏天,带苗轻轻去了镰仓。
一阵剧痛从口蔓延开来。
他终于意识到。
安若晨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彻底地,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