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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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医院时，住院部楼下已经围满了警察和看热闹的人。
警戒线拉得老远，住院部大楼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隐约听见楼上传来我爸疯狂的咆哮声，那声音嘶哑、绝望，像是一头绝症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推开人群冲进去，对着警察喊：“我是张萌！让我进去！那是我爸！”
民警看了一眼我的确诊单和身份证，眼神复杂地放我进了电梯。
五楼肿瘤科，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倒地，电脑屏幕碎了一地。
我爸满脸通红，眼神癫狂，手里竟然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果刀。
刀尖正抵在他自己的脖子上，鲜血已经顺着刀刃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衣领，也染红了我的眼。
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却还在试图安抚他：
“老张，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钱都没了！婷婷退婚了！我儿子要坐牢了！我也活不成了！大家一起死！”
我爸手里的刀又紧了几分，血流得更多了，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也在颤抖。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心里的绝望像水一样涌上来，要把我淹没。
他在这里闹，在这里要自，不是因为愧疚偷了女儿的救命钱，不是因为后悔把我赶出家门。
而是因为钱没了，儿子要坐牢，儿媳妇也没了，他的希望破灭了。
他甚至连死，都是为了我撤案，好让我弟和李婷逃脱法律制裁，好让他那个所谓的“家”能够继续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爸，你闹够了没有？”
我爸看见我，眼神更狂乱了，手里的刀颤抖得更厉害。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毁了他一切的怪物：
“你个丧门星！你还敢来！你快跟警察说你撤案！不然我就死给你看！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绝望，是因为悲哀。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这就是我曾经全心全意爱着的父亲。
他为了那38万，为了给儿子娶媳妇，为了那个本不存在的“家”。
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
“你死啊。你死了，我就彻底解脱了。”
“你死了，那38万还是我的，没人再能抢走它，我可以拿它去治病，我可以活下去。”
“你死了，张磊也就是个死亲爹的罪人，他这辈子都毁了，这就是他的，这也是你的！”
我爸愣了一下，手里的刀松了松，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一丝不可置信。
他可能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会这样恨他。
我妈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猛地扑向我，尖锐的指甲直接挠向我的脸，她的脸扭曲着，像是一个恶魔：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死你爸！我跟你拼了！我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