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
刚刚还愤愤不平的业主们瞬间四散而去。
仿佛我刚刚的话是什么恐怖催命符。
看着他们仓皇离开的背影，我勾唇笑了。
为了灭火，我所在的单元楼如同水漫金山，暂时不方便居住。
接下来几天，整个小区再次笼罩在诡异的阴霾中。
期间时不时有人看到一闪而过的王老太太。
业主群又活跃起来，所有人都在讨论对策。
【王冲已经出事儿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那怎么办？真要找大师来看看吗？可警察不是说了再宣扬这些就要抓我们？】
【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被抓也比被王老太太报复好啊！】
众人争论不休，最后也没商量出一个所有人满意的答案。
除了持续发酵的心理压力，每的探讨几乎没什么进展。
没过几天，一部分邻居熬不住了。
纷纷请了师傅来做法事。
拿桃木剑的道士，捧木鱼的和尚，敲鼓的萨满......
一时间，小区犹如三界开会。
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热闹，却也吵的人不得安宁。
只可惜他们的努力并没什么作用。
反而在接连做了几天法事后，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不少业主陆陆续续遇到了怪事。
一开始是有人下了夜班刚进小区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可环顾四周都看不到人影。
还有人大清早听到门外有老人哭诉自己死的冤。
甚至连家门都被贴上了沾有血手印的黄纸。
恐惧一点点积累。
有人精神崩溃连夜搬家。
然而很快他们就在业主群大倒苦水。
【我真的要疯了！搬走都不行！】
【那王老太太追到了我新家，穿着寿衣整晚站在楼下！】
这样的例子越来越多。
我知道，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折腾半个月后，王冲出院了。
他命大，虽然起火点在他家，却只是轻度烧伤加吸入浓烟。
然而比起这些物理伤害，他精神上受到的更为严重。
我见到他时，他看起来疯疯癫癫。
谁跟他说话都会把他吓得一哆嗦。
由于他家被烧毁，又没来得及修缮，一时也无法居住。
原本社区可怜他。
想把小区的空置仓库收拾出来让他暂住。
没成想却遭到全小区业主的集体抗议。
“空仓库也是我们这些业主的共有资产！凭什么给他住？”
“要不是他，我们至于过这种心惊胆战的子吗！”
“他妈搅得大家没法正常生活，我都好几天没睡踏实觉了，工作差点丢了！”
“要我说就该把他赶出小区！”
“对！赶出去！没准他滚蛋了，他妈也就跟着走了！”
被群起而攻之的王冲露出局促的表情。
站在社区和物业的工作人员身旁，手足无措。
我冷眼旁观这一切，只觉得讽刺。
人就是这样。
之前他们帮着王冲谴责我，对我的劝告嗤之以鼻。
如今火烧到自己身上，利益受到威胁。
他们就变了一副嘴脸，什么宽容大度全都抛诸脑后。
我沉默着转身。
到家时，次卧的门刚好打开。
四目相对，一阵寂静。
良久，我才对着那张苍老的脸轻轻开口。
“王冲今的下场，你满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