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周延一晚上没回来。
移动硬盘的进度条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跑到了百分之百。
我拔下硬盘,锁进抽屉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周延拎着一个打包盒走进来,眼底带着红血丝。
"南初,醒了吗?"
他走到餐桌旁,把打包盒放下。
"给你带了城南那家的生煎,还热着。"
我从卧室走出来,看着桌上的袋子。
"你不是说只过去看看情况吗?"
"水管漏得太厉害,把地板都泡了。我帮她清理积水,又找了师傅连夜修,折腾到现在。"
他脱下外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香水。
是那种很甜的蜜桃味。
我走过去打开打包盒。
里面是四个已经瘪掉的生煎包,底部焦黑。
"我不吃城南那家的生煎,里面的肉馅太腻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
周延愣了一下。
"是吗?我忘了。我顺路买的,看排队的人挺多就买了。"
顺路。
林冉住城东,城南的生煎怎么可能顺路。
"你不想吃就算了,放那吧。"
他显得有些烦躁,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今天周末,你陪我去趟商场吧。"我说。
他抬起头。
"去商场嘛?"
"上周看中的那个洗碗机,今天搞活动,我想去定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
"那个洗碗机太贵了,要六千多。"
"可我每天加班回来还要洗碗,手都泡脱皮了。"
"洗几个碗能有多累?戴个手套不就行了?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
"昨天你帮林冉修水管,花了多少钱?"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没多少,就几百块钱的人工费。"
"是吗?"
我走到他挂外套的衣帽架旁,从他昨晚穿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票。
那是刚才他在玄关换裤子时随手塞进去的。
我把小票递到他面前。
"防水处理加全屋地板更换预付款,三万八。"
周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夺过小票。
"你翻我口袋?"
"放在外面露出来一个角,我顺手拿的。"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睛。
"三万八,你给她垫的?"
"冉冉刚工作没多久,手里没那么多积蓄。我是她哥,借给她应急怎么了?"
"你是她哥?你们是一个户口本还是有血缘关系?"
"南初,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见死不救吗?"
他拔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压过我。
"三万八你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拿出去。六千块的洗碗机,你说是冤枉钱。"
我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那是借!她会还的!"
"她这三年借你的钱,还过一分吗?"
周延彻底被激怒了。
"你非要这么计较是吧?行,这洗碗机我给你买,现在就买!"
他掏出手机,重重地戳着屏幕。
"不用了。"
我转过身往卧室走。
"不用你买了。"
"南初!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扫兴?"他在背后喊。
我没有回头,关上了卧室的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林冉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点开。
九宫格照片。
中间是一张全屋铺满新木地板的照片。
配文:"多亏了我的超人哥哥,不然我这个月只能睡大街了。木地板的颜色他挑的,好喜欢呀~"
右下角的一张图,是两杯咖啡。
背景是城南那家生煎店的招牌。
时间是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他陪她在城南喝咖啡、买早餐。
然后把带给她剩下的、或者买错了的生煎,拎回来当作对我的施舍。
我点了个赞。
五分钟后,林冉那条朋友圈不见了。
她把我屏蔽了。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拉开衣柜的门。
角落里放着我那个24寸的银色行李箱。
我拿出来,打开。
把换季不常穿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外面传来周延砸门的声音。
"南初,你别生气了行不行?大不了下个月发工资我带你去吃料。"
料。
之前他带林冉去吃了一顿两千块的怀石料理。
发给我的消息是:"在吃快餐,难吃死了。"
我没有理会门外的声音。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推到衣柜的最深处。
然后拿出一套净的衣服换上。
我要出门。
不是去闹,而是去律师事务所。
这套房子是按揭的,首付我们一人出了一半,但写的是他的名字。
走之前,我得把属于我的那部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