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回得很快。
「随手发的你别玻璃心，一块钱的事搞这么严肃嘛」。
「再说我也没指名道姓」。
我盯着那行字。
没指名道姓——她配的是我帮她代购的照片，底下许云浩直接说了「她就是这种人」。
然后她告诉我没指名道姓。
我没再回。
过了十分钟，朋友圈没删。多了一条新的。
「说中了开始私聊威胁我了，真好笑」。
后面跟了三个捂脸笑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不想看。
想起来以前苏曼来我家的那个周末。
她说跟许云浩吵架了想找人说话，我说你过来吧。
结果她带着许云浩一起来的——没提前说。
两个人住了一晚，第二天我下班回来，梳妆台上的 SK-II 水少了半瓶。
那个瓶子花了将近一千，我自己每次都只舍得挤两滴。
玄关挂着的那件羊毛大衣不见了——去年冬天妈妈买的，穿了一个月，最喜欢的一件。驼色，袖口是定制的牛角扣。
我问大衣呢。
她说哎呀出门冷随手披了一下，忘记带回来了，下次带给你。
下次是三个月后天气转暖。大衣回来了——袖口蹭了一道勾线，前襟还有一片红酒渍。
我当时站在玄关，摸着那道勾线。
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还有那些代购。有些东西我从没见苏曼用过。
同款面膜一次要了八盒，同色号口红一次五支。
我以为她是囤货——直到有人截图发给我她的闲鱼主页。
那些面膜挂在她主页上，每盒比我买的价格贵一倍。写着「本人肉背回，保真」。
我往下翻。不止面膜。
防晒霜、眼药水、甚至小孩退烧贴——每一样都在卖。
连我给她的药妆店积分卡赠品，都单独挂了链接。标价 68，写着「本限定小样」。
我把她当朋友，她把我当供货商。
我翻出这三年的聊天记录，从头往后拉。
52 次代购，每次都是我先垫钱——药妆店刷信用卡、电器城刷 VISA 卡。少则两三千，多则七八千。
苏曼回国再转账，汇率永远报低一点点，偶尔抹个零。
从来没算错过。要是错了，一定是我少收了。
手指停在最早的那条聊天记录上。
大阪，第一支口红。她说「瑶瑶你太好了，等我发了工资给你转」。
我当时回了一句「不急」。
那支口红两百多块。她转了。汇率低了三个点。
手机振动。小雅的私聊。
「林瑶，苏曼不止发了一条。你还好吧？」
我回小雅：「什么意思？」
她没直接回。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消息。
「你去看看大学群。还有姐妹群。还有那个吃饭的群。苏曼在好几个群都发了」。
我先点开大学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