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离婚冷静期第二十九天，陆景汐带着另一个男人住进了我们的婚房。
陆景汐从卧室出来，连尴尬都懒得装：
“韩川，你要拿的东西赶紧拿，别吓着人家。”
我说这是我的房子。
沙发上的男人笑了一声：
“景汐说了你名下就这一套房，离婚后还要分她一半呢。”
“不如大方点让出来，也算给自己积点德。”
我没接话。
转身出了小区，上了路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司机陈叔从前面递过来一份文件夹：
“少爷，三地董事会已通过，韩氏亚太区控制权归您。”
“签完这个，盛元地产融资您说了算。”
“明天，陆景汐就会知道。”
我接过笔。
明天，刚好是冷静期第三十天。
......
“字签完了，接下来去哪，少爷？”
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把那支万宝龙钢笔扔回真皮储物格。
“回公司总部。”
陈叔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指了指我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
屏幕一直亮着。
微信提示音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陆女士已经打了五个电话了，需要我替您关机吗？”
“不用。”
我拿起手机。
划开屏幕。
全部是陆景汐发来的消息。
“韩川，你走的时候是不是把扫地机器人的电源拔了？小泽弄了半天都不会用。”
“你别太小肚鸡肠了，不就是一套房子吗？”
“赶紧把主卧衣帽间的密码发过来，小泽要用你的那个柜子放他的衣服。”
我看着这些字眼。
三十天冷静期。
这三年，我为了维护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从韩家搬出来。
陪她住按揭的房子，穿打折的衣服，把所有的资源偷偷化作她升职的垫脚石。
换来的是她带着林俊泽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
我没回复。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智能家居的监控推送。
“检测到主卧有人移动。”
我点开那个隐藏的监控画面。
那是上个月为了防止保洁阿姨偷拿东西，我随手装在床头柜上的微型摄像头。
陆景汐一直不知道。
画面里，林俊泽正坐在我的书桌前。
他手里拿着我那瓶没开封的男士面霜，抠了一大坨抹在手上。
“景汐姐，川哥买的这些护肤品好贵啊。”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做作，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无辜。
陆景汐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
“他就爱乱花钱。工资没几千块，成天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林俊泽转过身，抱住陆景汐的腰。
“我不像他那么败家。我只要每天能给你做一顿热乎饭就满足了。”
“女人赚钱多辛苦啊，他一点都不心疼你？”
陆景汐低头亲了他一下。
“还是你懂事。这三年我跟他在一块过得太压抑了。”
“他那个人整天板着个脸，一点情趣都没有。”
林俊泽笑得更甜了。
他顺手拉开我的抽屉。
那里面放着我妈留给我的一条祖母绿袖扣。
“哇，这个袖扣好复古啊，景汐姐，送给我戴好不好？”
陆景汐看都没看一眼。
“喜欢就拿去。反正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估计是些不值钱的地摊货。”
我坐在车里，看着屏幕。
连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
只觉得荒谬。
这对袖扣是苏富比春拍上的藏品，成交价一千两百万。
陆景汐居然以为是地摊货。
我退出监控，拨通了首席律师韩明薇的电话。
半声铃响，接通了。
“少爷。”
“韩律师，我的婚前财产公证，你重新核对一遍。”
“已经核对完毕。这套房子的首付虽然是您跟陆景汐共同出资，但尾款三百多万是您用个人账户结清的。她分不到一半。”
“那条祖母绿袖扣呢？”
“有完整的购买凭证和保险记录。属于您个人所有的贵重财物。”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如果有人未经允许拿走，并且拒不归还呢？”
电话那头的韩明薇轻笑了一声。
“金额超过一千万，按现行法律，涉嫌重大。判十年以上绝对没问题。”
“好，盯紧监控录像，保存证据。”
挂了电话。
陈叔把车开上了高架。
“少爷，盛元地产那边，今天上午刚送来了最新的融资意向书。”
“陆景汐负责主审这个对吧？”
“是的。她现在的职位是总监。盛元的高层放了话，只要这次能拿到韩氏的，她就直接升任副总裁。”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明天下午，盛元地产的融资大会，我会亲自去。”
陈叔在前面点了点头。
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信息，是电话。
屏幕上闪烁着陆景汐的名字。
我按了接听键，没出声。
“韩川，你聋了是不是？发信息不回？”
陆景汐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有事？”我声音平平的。
“你把那辆本田开去哪了？赶紧给我送回来。”
我睁开眼。
“那车在我名下。”
“在你名下怎么了？这三年的保养费不都是我在出吗？”
她在电话那头冷笑。
“再说了，小泽明天要去医院给他妹妹拿药。挤地铁不方便。你一个马上要离职的人，用什么车？”
我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
医院。
很好。
“你让他去挤地铁，跟我有关系吗？”
“韩川，你别给脸不要脸。”
电话那边传来林俊泽做作的制止声。
“景汐姐，你别对川哥这么凶，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可怜的。”
陆景汐的语气立刻变得温柔。
“你就是太善良了。他这种冷血的男人不值得同情。”
她重新对着话筒，声音冷酷。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把车钥匙带过来。不然离婚协议书上的那五十万补偿，你一分都别想要。”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陈叔，明天民政局的行程不变。”
“好的少爷。”
“顺便通知车行，明天早上送一辆新的迈巴赫过来。那辆本田，我不要了。”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没去民政局。
我坐在离民政局两条街的一家私密茶室里。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推拉门被人粗暴地拉开，木格栅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景汐的父亲，我的前岳父王德胜，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刚进门，他就把一只旧帆布包砸在桌上。
“韩川，你什么意思？我女儿在民政局等了你一个小时，你居然敢放她鸽子？”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我说了，今天没空。”
“没空？你一个连班都不用上的闲人，你有什么没空的？”
王德胜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必须离。小泽那边等不得了。我们陆家可不能让人家在背后戳脊梁骨。”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们陆家的名声，挺贵的。”
“你少阴阳怪气。”他瞪着我，“我今天来找你，是替景汐把账算清楚。”
他从那个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协议。
啪地一声拍在我面前。
“这是债务转让协议。你赶紧签了。”
我扫了一眼标题。
眼底忍不住浮起一丝嘲弄。
“什么债务？”
“景汐说了，你们结婚这三年，家里的开销都是她在掏钱。现在离婚了，你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吧？”
王德胜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份文件。
“这里面算过了。你婚前按揭的那套老房子，现在每个月还要还四千的贷款。既然你们离婚了，那房子过户给景汐，算是补偿她这三年养你的辛苦费。”
我被气笑了。
婚前按揭的老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跟陆景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王德胜，这房子首付是我给的，贷款也是我用自己的工资卡的流水在扣。她什么时候养过我？”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王德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那点死工资够嘛的？我女儿可是盛元地产的总监，年薪六十万！要不是你拖累她，她早当上副总了。”
他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刻薄。
“而且小泽比你强多了。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还会心疼人。昨天刚给景汐买了一条几千块的皮带。”
“你呢？结婚三年，你送过景汐什么好东西？”
我没接话。
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这是今天早上智能音箱云端同步过来的录音。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陆景汐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爸，那套老房子的名字必须弄过来。上周小泽看中了一个美容院的，需要两百万启动资金。等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就拿去银行做抵押贷款。”
接着是林俊泽的声音。
“叔叔，等我开了美容院，第一件事就是接您来做全身护理。可不像川哥，就知道自己享受，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给您买。”
录音播完。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看着王德胜渐渐发绿的脸。
“拿着我的婚前财产，去抵押贷款给小白脸开美容院。陆景汐这算盘打得，我在太平洋都听见响了。”
王德胜先是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但很快，他又梗起脖子。
“那又怎么样？你一个不下蛋的公鸡，占着我们陆家的资源什么？”
“景汐愿意拿房子给小泽，那是她有眼光。小泽将来赚了钱，还不是要孝敬我？”
他指着我的鼻子。
“韩川我告诉你，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要不然，我就去你那个破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以后在这个城市都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这副撒泼的嘴脸。
这三年，为了维持家庭和睦，我忍了他无数次。
他觉得我是个软柿子，一捏就出水。
“你去闹吧。”
我站起身，拿起包。
“不过提醒你一句。去闹之前，先查查你女儿的信用卡账单。”
王德胜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他给林俊泽买那条袖扣的五十万，用的是我名下的附属卡。我已经停了卡。明天就是还款。”
我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逾期一天，利息可是很高的。”
“你赶紧把欠款给我还上，否则我饶不了你！”王德胜在背后跳脚。
我拉开门。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出现在民政局。”
“别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