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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见我这般,又有些不安,忙拉回话题: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轻轻抽回脚,垂眸道:
「殿下不必顾忌我,我没有往心里去。」
我只是,不再期待了。
表姐也来过一次,站在院门口,神色别扭,语气冲得很:
「秦昭,你别装可怜,裴肃只是愧疚,不是喜欢你!」
我抬眼看她,平静无波:
「我知道。」
她一噎,反倒没了话。
咬着唇站了片刻,狠狠跺脚走了。
她骄纵、张扬,一身锋芒,却也单纯,将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
不像我,藏了七年,忍了七年,委屈了七年。
府里的流言渐渐淡了,又渐渐浓了。
人人都说,裴肃守着我,温柔体贴,分明是情深义重。
可我偏要退婚,不知好歹。
也有人说,我不过是仗着镇国将军撑腰,拿乔作态。
我一概不听,只是每按时上药、看书、刺绣,等着那道圣旨,也等着父亲归来。
我想,这件事情裴肃是不知道的。
若非如此,他定会跑来质问我为何。
又或是,他知道。
但他假装不知道,也想取消掉这门婚事而已。
过了几,裴肃再来时见我在绣一方春兰帕,指尖一顿:
「你从前从不绣这些冷僻花种。」
我手上针线不停,轻声道:
「以前喜欢的,不敢喜欢;现在不喜欢的,不必勉强。」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声说:
「昭儿,你是不是怪我和苏令微接触太多了。」
「我与她只是......只是从小吵到大,没有别的。」
我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又清醒:
「殿下不必与我解释。」
「你心里有谁,眼睛看向谁,自己最清楚。」
他被我看得一窒,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的伤......快点好起来。」
我没应声,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他坐了片刻,院门外传来表姐的声音,喊他去校场看新驯的马。
裴肃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就要起身,又强自按捺住回头看我,带着几分心虚:
「我......」
「殿下去吧。」
我淡淡地开口:
「我脚踝不便,就不送了。」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快步走了出去。
院门外,立刻传来两人吵吵闹闹、笑作一团的声音。
我放下针线,轻轻揉了揉脚踝。
伤快要好了。
心,也快要痊愈了。
又过三,宫中圣旨到。
陛下准了我和裴肃的退婚,也收回皇子妃册宝,一切礼仪全凭镇国将军府自处。
圣旨刚接完,府外便传来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与仪仗之声。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
「姑娘,将军,镇国将军回京了!」
我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摆。
阳光落在我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这一次,我不用再低头,不用再藏锋芒,不用再做谁的陪衬,不用再守一场空欢喜。
我有家。
有父亲。
有归途。
而那些吵闹、偏爱,从此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