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许衍的未接来电，七个。
微信消息十一条，从"你在哪"到"苏雾你别闹了"到"你到底想怎样"。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我去你家了，你不在。你去哪了？苏雾？】
我没回。
把他的对话框往下划，划到最底部。
然后点了删除。
窗外阳光正好，我拉开窗帘，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那头是许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到这种情绪。
"苏雾，你搬走了？"
在窗边，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
"对，搬了。"
"为什么？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差点笑出来。
"许衍，我说了'我介意'，你回我什么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
"所以在你眼里，我所有的表达都是闹脾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雾，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我们订了婚的，你说走就走算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开始带上了烦躁，那种熟悉的、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的烦躁。
我把手机换了只手拿。
"许衍，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生那天，你在哪？"
"......加班，我跟你说过了。"
"城西那家清吧，也算加班？"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你翻我朋友圈了？"
他没有否认。
没有解释。
第一反应是质问我翻他朋友圈。
我忽然觉得很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许衍，我把东西都打包放在你家门口了，你找时间拿一下。"
"苏雾！"
"订婚的事，我会让我妈跟你妈说。"
"你疯了？就因为这点事你要退婚？"
"这点事。"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我生你陪别人喝酒是小事，你带她去寺庙求签是小事，你带她参加我公司团建是小事，你妈当着我面给她立牌坊你一声不吭也是小事。许衍，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大事？"
"你——"
"是不是只有我跪下来求你别走，才算大事？"
他被噎住了。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下来。
"苏雾，我承认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因为这些就否定我们五年的感情。给我个机会，我改。"
五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给我个机会。"
那时候我觉得这句话很动人。
现在只觉得廉价。
"不用改了。"
"苏雾——"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当耳旁风，我划的每一条底线你都觉得是小题大做。许衍，你不是做得不好，你是本不在乎。"
我挂了电话。
手指有一点抖，但心里很稳。
周念从卧室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
"挂了？"
"嗯。"
"哭吗？"
我摸了摸脸，是的。
"不哭。"
她走过来，把薯片塞我手里。
"那就吃。失恋第一天，热量不算数。"
我撕开袋子，吃了一片。
咸的。
下午的时候，许衍又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
他开始发微信，一条接一条。
【我取消团建报名了。】
【林知意的事我以后注意。】
【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苏雾，你不能这样。】
最后一条让我停住了。
【你不能这样。】
不是"对不起"。
不是"我错了"。
是"你不能这样"。
到了这一步，他想的还是我不该走，而不是他不该做那些事。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茶几上。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许衍。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头发有点乱，像是找了很久。
"苏雾，开门。"
我没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见灯了。"
我退后一步，坐回沙发上。
他在外面站了十五分钟，门铃按了七八次。
最后他说："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在这等。"
周念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出去骂他？"
我摇头。
"别理他，他等累了就走了。"
果然，半小时后，走廊里安静了。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他走了。
门口放着那袋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开门拿了进来。
里面是一盒桂花糕，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你上次说想吃这家的，我排了一小时队。对不起。】
我看着那盒桂花糕，想起上周在他妈家，我带去的那盒被随手搁在茶几角落，从头到尾没人打开。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桂花糕留下了。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周念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