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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陪陆云琛修行,我放弃一切,在寺院里住了三年。
他转着佛珠说清净是世间至福,我便砍柴挑水,无怨无悔。
我生当天,他为我亲自下厨,做了满桌的青菜豆腐。
吃饭时他忽然接到电话,回了禅房。
我特意给他煲了一锅补汤,生怕凉了,悄悄给他端去。
却在他和管家的通话里,听到我妹妹苏诺诺的名字。
“佛家里讲,三即是圆满。既然诺诺怀上了三胎,无论这胎是男是女,你们都要替我照顾好诺诺。”
“至于苏知雅这边,”他语气倏然冷下去,“我不会让她离开寺院的,她永远都别想威胁诺诺在苏家的地位。”
我闻言遍体生寒。
原来他求的从来不是清净,是一家五口。
而我只是个被锁在寺庙里,替他们一家五口烧香祈福的看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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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热汤浑浑噩噩往回走,一路手指烫到发红都无知无觉。
寺院的住持找到了我,跟我说:
“隔壁的尼姑堂建好了,是陆先生专门为你建的,说那里环境好更适合你,让你早点搬过去。”
我傻愣住。
隔壁破土动工半年,原来是陆云琛在为我修建尼姑堂?
我下意识开口:
“可我又不是尼姑......”
住持麻利道:
“看得出来你不是,你每天晨起为陆先生做斋饭,夜夜端洗脚水,擦屋敬香挑水劈柴你都替陆先生包揽,有时还代替他诵经,你跟陆先生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当然,我可是陆云琛的未婚妻啊,在无数媒体的闪光灯下,我和他举办过世纪订婚礼。
那时候,京市的所有大家族都在密切关注这场陆家与苏家的联姻。
早在三年前,我们就该结婚了。
可当时陆云琛突然要上山修行,去做一个清冷脱俗的佛子。
连我腹中刚怀上的宝宝,陆云琛也要我打掉。
“知雅,你听我的,这个孩子咱们先不要了。”
“我要礼佛,要修行,生子会损坏我的功德,你就当成全我了,好吗?”
他求了我好几次,差点给我跪下。
我只好强忍心痛去做了人流。
陆云琛还要我陪着他:
“身边没有你,我就不放心。知雅,你搬到寺院来陪我清修吧。”
于是我搬来山上陪他,一陪就是三年。
纵然我没有亲口吐露过我的身份,周围的人也待我极为客气。
我以为是陆云琛早就告诉了他们,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可住持却说:
“你应该是陆家的家生佣人吧。”
“因为照顾陆先生很得力,才来到寺院替陆先生打理各种粗活累活。”
“看你平时细致周到,从不下山,对主人够忠心的。”
“要不然陆先生也不会特意为你修尼姑堂,这可是对你的奖励和器重啊,接下来你还得好好。”
我如遭雷击。
佣人?
我看起来像陆云琛的佣人?
陆云琛身体矜贵,格外怕冷,所以我在冬里替他早起做功课,夜夜端盆热水去暖他冰冷刺骨的脚。
他对入口的饭食十分挑剔,从不吃寺院的大锅菜,我就一三餐亲自动手,给他弄精致可口的斋饭。
如此种种,我毫无怨言。
我以为那是爱。
原来,我活成了他身边的一个粗使仆人。
一滴大颗的泪水瞬间滚落,我倒抽冷气,水般的委屈淹没我,嘴唇不受控制地打哆嗦:
“我......我是陆太太......”
住持被我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
他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了我,摇了摇头说:
“我见过陆太太,每年大年初一,她都会陪陆先生来佛堂里上头柱香。”
“人家漂亮又时髦,肚子每次都是鼓的,三年怀上三个,头胎和二胎一个少爷一个小姐,陆先生对她体贴得不行,陆老夫人也夸她给陆家开枝散叶,是个好儿媳。”
“至于你......”住持露出一丝嫌恶,“你虽然也算年轻,但我劝你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时刻注意你的身份,本本分分伺候,陆先生应该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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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走后,我忍不住瘫坐在地上,泪水流了满面。
“苏诺诺,陆云琛,你们很好。”我惨然失笑。
我作为苏家被人贩子拐走的亲女儿,流落在外十五年,十八岁回到苏家,与陆云琛恋爱四年,订婚三年。
颠沛流离半生,以为最后得偿所愿。
原来,终究还是抵不过陆云琛与养女苏诺诺的青梅竹马之谊。
他可以和苏诺诺三年怀三胎,在我面前,他却总是一副清冷自持看破红尘的模样。
他会贴心照顾娇妻和稚子,跟我提起的,只有青灯黄卷和未来无数的苦修。
为了苏诺诺,他甚至要一辈子把我困在寺院里。
我当即收拾东西下山,决定要立刻摆脱陆云琛的算计与掌控。
去银行取钱时,柜员拿着我的卡识别了三次,遗憾地告诉我:
“对不起女士,您的银行卡失效了,而且卡里没有任何存款。”
震惊之下,我跑遍所有银行,他们都告知我同样的结果。
还建议我去核实一下自己的户口和身份。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身份证,噼里啪啦查完,跟我说:
“因迁居国外的原因,您国内的户口和身份证已于三年前被注销。”
“您名下的财产被您的一位亲属代为领走,署名是苏诺诺。”
“换句话说,您在国内是黑户,而且您身无分文。”
工作人员看我可怜,劝我说:
“实在不行,您联系国内的亲友去投奔一下?”
我浑身发抖。
我本没出过国,陆云琛当初只说替我办理长期居住寺院的手续。
以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我安心陪他,我放心地把所有证件都交给了他,没有多过问。
想不到,他竟然把我销了户,连同存款都落到了苏诺诺的手上。
我名下可是有十几个亿的嫁妆钱啊!
爸爸当初给我这笔钱时还开玩笑说,就算将来陆云琛对我不好也不用怕,反正账户上有十几个亿呢,天底下的男人多了去了,就算花钱招个赘婿也会有好多人排队愿意。
爸爸还说,苏诺诺只是养女,每个月会打给她几万块生活费,如果愿意好好工作的话,以后还可以让她留在企业里辅佐我。
在我和陆云琛的订婚礼上,苏诺诺捧花走在我身边,还特意拥抱我为我送上祝福。
“姐姐,你要和姐夫幸福长久地在一起啊。”
看着她温柔娴静的侧脸,我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和陆云琛的从前。
原来本没有。
苏诺诺还把我账户里的存款给夺走了,这背后一定少不了陆云琛的帮助。
我拿出手机,要给家里人打过去。
可当我尝试拨打号码时,我彻底迷茫。
我竟然被所有的家人给拉黑了!
我难以置信,千方百计终于联系上苏家的保姆,她对我鄙夷至极:
“知雅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苏家的人了。”
“三年前你私自跑到海外寻欢作乐,老爷多次喊你回家你不听,连老爷病危苏家震动的那段子,你也不回来看一眼,反倒是诺诺小姐很孝顺,在床前亲自伺候了半年。”
“而且诺诺小姐还和陆少爷有了孩子,两个人感情很稳定,小少爷和小小姐也很得老爷的欢心,老爷已经把诺诺小姐钦点为苏家下一任继承人了。”
“老爷对你彻底心寒,早就宣布不认你这个女儿,反正老爷也给了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你自己在外面想怎么活怎么活吧,不要再打电话来扰我们。”
3
保姆的话让我僵立当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手机摔在地上,我缓慢弯腰捡起来,屏幕的裂痕把我的脸分割成扭曲的好几瓣。
“我是被冤枉的!他们污蔑我!”
我终于失控大喊。
我当即跑去我爸的公司大楼,想去办公室里找到他,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我并不是没有孝心,更没有出国作乐,我一直被陆云琛困在山上,过着最清苦的生活。
可那间办公室已经被改装成了苏诺诺的办公室兼儿童乐园。
我一进门,就看到有个男宝宝在歪歪扭扭学走路,还有个女宝宝在地上翻滚和爬行。
苏诺诺一袭老钱风的职业女性形象,坐在总裁专属座椅上,面目柔和地看着孩子们。
发现是我,她的抬眼中闪过惊讶,而后从容不迫起身说了声:
“姐姐,你怎么有雅兴到我这来?”
令我意外的是,陆云琛竟然也在。
他从里间走出来,拿着宝宝们的尿布和瓶,还有一个给哺期怀孕的苏诺诺用的吸器。
孩子们看到爸爸的身影,立刻往他身上扑,陆云琛一手一个抱起来,满眼的温柔慈爱,哪里还有半分佛子的清冷?
他们一家四口,不,是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围在一起,我完全是多余的那个。
我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我难以呼吸的地方。
陆云琛皱起眉头:
“我说怎么在寺院里找不到你,竟然跑到这来了。”
“如你所见,我和诺诺有了孩子,而且不止一个,照顾起来真的很麻烦。不过知雅,你放心好了,我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的。”
他轻描淡写地打发我:
“你先回去吧,尼姑堂里有我特意为你栽种的兰花,那边空气清新,你住起来会更舒适。”
陆云琛连头都不想抬。
我深吸一口气。
在他们面前,我被迫把所有的委屈咽入腹中,装作镇定的姿态。
“我今天是来找我爸的,我有事要跟他老人家解释,至于你和苏诺诺,我懒得管。”
陆云琛更加不悦:
“你要去找爸告诺诺的状,还是告我的状?”
“苏知雅,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留在山上,我没有强行挽留过你。”
“诺诺本来在苏家住得好好的,你一回来,她就失去了继承权,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太残忍吗?”
苏诺诺一听,便委屈到眼眶通红,拉住陆云琛的袖子低头啜泣。
陆云琛放下一个孩子,安慰拍了拍苏诺诺的背:
“我只是帮诺诺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你有什么可打抱不平的?”
“好了苏知雅,我答应你,等安顿好诺诺母子,就会给你名分。”
“你是诺诺的姐姐,要有耐心等,知不知道?”
陆云琛还要我等什么?
等他们三胎落地,等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陆太太是苏诺诺吗?
这样一文不值的感情,这种混乱不堪的局面,我选择主动退出。
苏诺诺凑过来,下眼睑仍然红红的:
“姐姐,都是我不好,我这个易孕体质实在太能生了,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跟姐夫置气。”
“不要你假惺惺!”我下意识甩开她。
我本没用力,连推都没推她,她却直愣愣撞在旁边的桌角上,撞到的位置还是肚子。
苏诺诺顿时发出惨叫,“我肚子好痛啊!救命!”
“姐姐,我都跟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惊动了六个妈一起冲进屋子。
陆云琛当即打横抱起苏诺诺直奔医院,走之前冲我撂下狠话:
“诺诺肚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好歹,苏知雅,我要你好看!”
4
陆云琛没给我好脸色,保安也拉着脸过来驱赶我。
我麻木地离开这栋大楼,返回苏家老宅。
结果发现,人去楼空。
附近的人说苏老爷子搬到海南养病去了。
我身上没钱,还饥肠辘辘,又赶上天黑,实在没办法找个长椅先躺下睡会儿。
没想到苏诺诺竟然报警抓我。
他们的手电筒差点晃瞎我的眼。
“苏诺诺女士称你非法潜入她的办公室,窃取苏氏集团的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人都傻了,有气无力地喊冤:
“我没有!苏诺诺又在骗人,她又想害我!”
我被带到警局,却因为我早就被销户,所有个人证件均失效,警察将我认定为从国外到国内的偷渡客。
“按照法律,我们要把你遣返回去。”
“苏诺诺女士也向我们提供了你目前的户籍所在国——”
警察顿了一下,说:“柬埔寨。”
经过查证,我的户口竟然真的被转到了柬埔寨。
我被临时扣押在警局里,只等运送我的船只停泊到港口,我就要坐船去那个陌生落后的国度。
哪怕我解释到嘴皮磨破,也无济于事,本没人相信我的话。
躺在关押我的小单间里,我彻夜难眠。
每一个梦都极为混乱,我总是大汗淋漓地醒来。
登船到来,我还像在做梦一样,顶着偷渡客的头衔,站在巨大到让我喘不过气的远洋轮船前。
“船就要开了,别磨蹭,快点上去。”身后有人催促我。
强烈的冤屈感冲刷着我,我试图抓住最后的希望,拼命恳求警察给我一个打电话的机会。
可我已经联系不上苏家人了,只能咬牙打给陆云琛。
嘟嘟声响了半天,他总算接通,我刚要开口就被无情打断。
陆云琛的语气里夹杂些许的不耐烦:
“我在医院陪诺诺做检查,很忙,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完他就挂了。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冰凉。
我就这样失去了最后的求救希望。
我再次受到催促,不得不迈开脚步。
每一步台阶走得无比沉重。
之前有个老警察提醒我,说那边现在局势混乱,等我遣返回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被绑架到园区。
可我哪有什么手段来自我保护。
苏诺诺可以把我的身份弄到柬埔寨,也能找人在那里悄悄要了我的命。
看来等着我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曾经在佛前诵过那么多的经文,没想到福报都加到了苏诺诺的身上。
连寺院也是假的,只有牢笼是真的。
我唯一放不下的只剩爸爸那边。但我可能没机会再去解释了。
瓢泼大雨冲刷我全身,我毫无知觉。
绝望等待着命运最终审判的到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催得厉害的警察消失了身影,轮船也迟迟没有开。
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将一把黑伞举到我的头顶。
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满眼不可思议。
他轻启薄唇,声线温柔:
“我已经替您跟老爷那边解释清楚,老爷现在已经解除了对您的误会。”
“大小姐,我来接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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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打完的七天后,陆云琛才想起苏知雅。
他熏香沐浴换完僧服,踏进古朴的寺院,那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她在苏诺诺办公室里丢魂失魄的表情。
心底的平静仿佛被一颗小石子砸中,有种难以形容的不适感。
脚下的速度加快,他忽然很想立刻见到我。
“这几天夫人在隔壁的尼姑堂住得还习惯吗?”他问住持。
陆云琛这才猛然意识到,隔壁本不能取“尼姑堂”这个名字。
虽然他的本意是向外界遮掩苏知雅的存在,可苏知雅到底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怎么可以叫她尼姑?
他决定明天就将牌匾摘去,再亲自取个大气文雅的新名字。
“什么夫人?您是指每天跟在您身边的那位?”住持后知后觉,脸色微妙地变了又变,“呃,她前些天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什么?苏知雅没回来过?
陆云琛瞳孔微颤。
下一秒,他立刻认为本不可能。
苏知雅没有合法身份,身上没有钱,苏家人还和她断绝了关系,她不回来,又能去哪?
陆云琛脱口而出:“可能在禅房这边吧,我去找她。”
没错,她一定还跟之前一样住在禅房,替他晒好有阳光味道的被子,做了一大桌合口的饭菜,在含笑等他回去用餐。
他这么想着,明明应该感到放松才对,可他心理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豁然推开木门,心凉下去半截。
禅房里的东西还跟他离开前时一模一样。
直到确认,苏知雅真的从未回过寺院以后。
他手里的佛珠掉落在地,串珠的线应声断裂。
珠子崩得满地都是。
管家立在他旁边,汗如雨下。
陆云琛失去耐心,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去查!就算把京市翻过来,也要给我查出夫人去了哪!”
随行而来的苏诺诺坐在他身边,柔柔的往他怀里一靠:
“云琛,你嘛发那么大火,小心吓到大宝和二宝。”
可陆云琛却侧过身子避开她的亲昵,冷声说:“这里清净,本就不是你和孩子该来的地方。”
苏诺诺脸色一僵。
转而去抱起大宝,笑眯眯的想把孩子递给陆云琛:
“大宝想找爸爸了,云琛,快来抱抱咱们儿子,看他的小胳膊,这几天又变结实了呢!”
以往陆云琛对两个孩子最有耐心,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发脾气。
可这次,他竟然大声呵斥起来,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找我抱什么,六个妈都抱不过来他吗?一到我身上就又哭又闹,有什么可抱的?”
“你们别吵我了,没事做就赶紧滚。”
陆云琛凶他们母子三个。
苏诺诺眼眶一红,差点也跟着哭了。
“我知道姐姐不在,你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给我们母子委屈受啊,大宝今天刚学会喊爸爸,二宝每次也最喜欢你来看她了,云琛,你有再多脾气也不许你对我们娘三个发。”
她嘴巴一憋,声音放得软软的,显然在撒娇。
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陆云琛。
没想到他竟然毫不客气地说:
“我就发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派管家把苏诺诺母子撵下山去,以后都不许他们踏进山门。
完全不顾苏诺诺哭得梨花带雨。
陆云琛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苏知雅。
那天在电话里,知雅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对啊,电话!
想通关节的陆云琛正要吩咐管家顺着那通电话去查苏知雅的下落。
可管家却带回一个很坏的消息。
“少爷,大事不好了,陆氏企业的大楼前围满了讨薪的员工!”
“各路媒体和记者都到了,采访到很多员工的工资一整年没发,还有各个的欠款全部暴雷,网传咱们企业快倒闭了。”
“这一年来主管陆氏财务的人,是诺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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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琛震惊起身。
虽然他人经常在寺院里修行,但陆氏企业他一直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一时间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们的家族企业怎么可能连员工的工资都不发?钱到哪去了?
他立即联系上公司财务部门核实状况。
越听,他越心惊。
“你们查到苏诺诺暗中挪用公司巨款?”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陆云琛气不打一处来。
财务主管犹犹豫豫道:
“她说......是您让她这么做的,她和您才是一家人,孩子都要了三个了,我们只是一群打工的,不配手她的事。”
“员工工资她非要用现金结算,那些现金全是假钞,被拆穿还不承认。”
“还有,听苏氏那边的员工说,她管理下的苏氏只剩一具空壳了,兜售,变卖资产,疯狂裁员,把所有资产都弄到了她自己名下。”
陆云琛不明白苏诺诺这样做的意义。
一开始苏诺诺跟他抱怨她有多委屈,苏知雅能一下分到十几亿,而她只有每个月可怜巴巴的几万块。
她哭着说好嫉妒姐姐,占有全家的宠爱,她也是在苏家长大的孩子,凭什么一点资源都不分给她?
所以他帮苏诺诺把那十几亿弄到她名下,以为这下她和知雅的恩怨应该两清了。
平时住的别墅,开的豪车,也都是他给她的。
按理说苏诺诺本不缺钱花,为什么还在吃相如此难看的到处搞资产?
疯狂的调查之下,不堪的真相终于在陆云琛眼前揭开。
原来苏诺诺嗜赌!
她会特意在每年的几个斋月,在他在寺院里忙得抽不开身时,偷偷跑到赌城拉斯维加斯豪赌!
苏知雅的十几亿刚到她账上,她竟然一夜就给输了个精光。
这三年来,她偷偷转移走不少苏陆两家的资产,全部输在了赌桌上。
钱不够,还会去找金主,哪怕出卖肉体,也要换钱去赌。
苏诺诺在海外和各种老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流出,她衣着清凉,把一箱美元倒在凌乱的床上,笑得花枝乱颤。
陆云琛怒火中烧,差点心梗。
他忽然想到那两个孩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立即去做了趟亲子鉴定。
报告显示,他和两个孩子均无血缘关系。
很有可能是苏诺诺和外面金主乱搞时怀的孩子!
陆云琛气疯了:
“苏诺诺现在在哪?”
想不到他聪明一世,竟然遭遇如此低级的利用与背叛。
苏诺诺在背地里做手脚,把一份很漂亮的财报拿给他看。
让他误以为集团依旧在正轨上运行。
实则因为苏诺诺的挪用以及管理不善等等缘故,陆氏的亏损竟然高达上百亿!
再加上媒体的大肆渲染,所有伙伴闻风而逃,陆家这会儿也闹翻了天。
陆云琛从未顶过如此大的压力。
“苏诺诺现在不知所踪,她好像躲起来了,我们的人正在到处寻找她。”
“陆氏的资金她早就通过隐秘渠道转移到了海外,目前流到哪个国家哪家银行也无法获知......”
“废物!”陆云琛暴喝,“必须要把那个该死的苏诺诺给我抓回来!陆氏的资金也一定要追回!”
眼下前所未有的糟糕处境,让他再也无法安心当他的清冷佛子。
他匆匆离开了寺院,叫停在寺院里的所有。
酒桌上推杯换盏,游走在各路牛鬼蛇神之间,替陆氏周旋。
本以为只要能抓到苏诺诺,就可以追回资产堵上窟窿,陆家就可以恢复如初。
想不到最差的结果发生了。
“少爷,我们抓到了苏诺诺,地点......在赌城。”
“她在牌桌上玩了七天七夜,陆氏的资产全让她输光了!”
7
苏诺诺被带回国内,带到陆云琛面前。
还没补完觉的她脑袋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着“荷官发牌”。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苏诺诺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看清是陆云琛,苏诺诺立刻换上一副温婉贤良的面孔:
“老公,你怎么在这?我才去国外购物了几天而已,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和宝宝......”
陆云琛甩她一巴掌,把证据全部倒在她面前,包括两张亲子鉴定书。
她人僵住半天,然后手脚并用爬到陆云琛身边,抱住他的大腿:
“云琛,我肚子里这个宝宝真的是你的!”
“不信,咱们就去做羊水穿刺证明一下!”
“这次宝宝的爸爸就是你,没有别人,云琛你相信我......我在给你怀孩子,我是你的女人,你要保护我,要对我好......”
陆云琛让人拉开她,冰冷道:
“陆氏的资产都让你赌输了,你还有脸说?”
“因为你,我们家族积累下来的名声毁于一旦。苏诺诺,我要你付出代价。”
苏诺诺并没有被他吓住。
眼看陆云琛不会站在她这边,她冷笑一声:
“陆云琛,你怎么能怪我?”
“要怪,也得怪你自己多管闲事!”
“本来我一个月几万块钱的生活费拿得好好的,赌博也只赌些小钱,是你去苏知雅那里替我拿走她十几个亿!害我大犯赌瘾,从此收不住手!”
陆云琛震惊不已:
“还不是你跑过来找我抱怨你受了委屈?”
“我分明是念在和你过去多年的情分上才帮的你,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说成是我的错?”
苏诺诺笑得更大声:
“那也是你贪图我身子在先!”
“你都要跟苏知雅订婚了,还来爬我的床,陆云琛,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好意思怪女人?”
陆云琛指着苏诺诺的脸:
“难道不是你勾引我?那晚在酒店趁我喝醉,对我拉拉扯扯的人是谁?”
苏诺诺依然不甘示弱:
“呵呵,我能勾引你一晚,那第二晚第三晚呢?全部都是我勾引你吗?我肚子里都怀上你的三胎了,之前也没见你否认过啊!”
“陆云琛,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笑那个苏知雅,看你的真面目,还傻傻在寺院里陪你三年,给你洗衣做饭,烧水劈柴,处处伺候你,比苏家最低等的佣人活都重!”
“她倒是真心对你,你对她又怎么样?还不是让她一年又一年等下去,边等边吃苦,再好的女人跟了你也没有好下场!”
陆云琛被她的一番话气到浑身打哆嗦,苏诺诺的话仿佛踩在他命门上,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苏诺诺,你这个疯子,不许你对我和知雅的感情品头论足!”
“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给她点厉害尝尝!”
苏诺诺被人拖走,还在不停的嘲讽陆云琛:
“陆云琛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假佛子,苏知雅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她讨厌你,嫌你恶心,她宁愿去最穷最脏的地方,也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你害惨她了,她要你滚!”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听到这些话,陆云琛直觉苏知雅的消失与苏诺诺有关。
不到一天,苏诺诺就交代了她把苏知雅弄到柬埔寨去的事实。
陆云琛放下手里的一切,立刻飞去柬埔寨,想要亲自把苏知雅接回来。
他很担心苏知雅的安危,还在想,不管多危险的毒巢,他都要亲自闯入和救人。
这样一来,他和苏知雅一定能和好如初。
可他一待好几天,冒险跑遍许多地方,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少爷,有消息了!”
手下气喘吁吁来传话。
陆云琛眼睛一亮,摇晃着他的肩膀:“快说,夫人在哪个园区?有没有受伤?”
“不......”手下咽了咽口水,“夫人好好的,而且,人在国内。”
“在国内?”陆云琛有些茫然。
“苏老爷亲自现身,向国内媒体高调宣布,就在今天,夫人和苏家老管家的儿子季楚结婚了!”
8
陆氏遭受重创的新闻,这阵子铺天盖地。
纵然我一直陪着爸爸在别墅里疗养,也总能听到陆氏频频暴雷的消息。
因为陆云琛太过自负,还有他那所谓修行人的淡泊,都给了苏诺诺可乘之机。
而苏氏这边的情况就好很多了。
当初在季楚的劝诫下,让爸爸对苏诺诺留了个心眼,只把苏氏企业里规模最小的一家交给她管理。
因此,苏诺诺苏氏名下的公司虽然也倒了,但那家公司只占集团总业务的十分之一不到。
苏氏在这场无妄之灾中,只受了点皮外伤。
对比陆氏元气大伤的局面,可以说是全身而退了。
三年来,季楚始终在默默寻找我。
苏诺诺那次报警抓我,终于让季楚找到了我。
我回归苏家,他对我无微不至,还坦言相告,在我十八岁回苏家的第一天,他就对我一见钟情。
一来二去,我对他也产生了感情。
爸爸看出端倪,问我,愿不愿意召他入赘。
我还没等对招赘提出质疑,季楚就欣然同意了。
就这样,我以苏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轰轰烈烈把季楚娶进了家门。
苏家如今的产业,大部分都是他在代为打理。
结婚后我很轻松,每天浇浇花做做饭,推着爸爸去晒太阳,子平淡又富足。
大约半年后,我再次见到了陆云琛。
他整个人很憔悴,胡子拉碴,手里紧紧攥着一大堆财务报表。
“知雅!我等你好久了!”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陆云琛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知道半年前的陆氏配不上你,所以哪怕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也不敢贸然打扰。”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奋斗了半年,终于让陆氏起死回生,接下来我会把陆氏做大做强,重回昔巅峰。”
“知雅,”他说到后面,语气近乎祈求,“我的企业,真的好转了很多......”
我并没有看他手里的财报。
只淡淡一笑。
“那就恭喜你了,陆先生。”
陆云琛如遭雷击。
他扯出个苦笑:
“知雅,跟我不要这么客气。”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有婚约在身的......”
我轻轻摇头:
“我已经嫁给了季楚,肚子里的宝宝都四个月大了。”
说罢,我将腰身展示出来。
隆起的肚子里,是我和季楚的爱情结晶。
我很平静。
陆云琛却失控了:
“可我不能没有你!”
“知雅,你知道吗?在失去你的这段时间里,我吃不下睡不好,每天每夜都在想你。”
“我恨我丢掉了你,失去你的痛苦我快要无法承受,只能靠拼命工作来麻痹自己。”
“我告诉自己还有机会,只要陆氏翻盘,我们就仍然门当户对,你还会是我的妻子。”
“求你了知雅,跟我在一起吧,只要你答应,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眼前之人不复从前那般矜贵自若,毫无往京圈佛子的姿态。
而是卑微入泥,祈求成全。
“机会已经给过了你,一给就是三年。我手上为你活留下的粗茧,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除。”
“三年里我成全了你无数次,你却没有成全过我一次。到现在你再来乞求原谅,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云琛,我看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任凭陆云琛已经红了眼眶,挽留我的声音都已作嘶哑。
我仍旧头也没回。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后来我听说陆云琛深受情伤,整消沉,使得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陆氏再次坍塌。
而这一次,是毁灭性的打击。
企业破产,员工尽数遣散。
被他囚禁起来的苏诺诺趁防守松懈偷偷跑了出来,陆云琛和她发生激烈争执,双双坠下高楼。
甚至连当初他修行的寺院,都因为陆云的死琛受到连累,跑去别处重建。
听完这些消息的我,沉默了片刻。
我和陆云琛的恩怨从此也彻底结束了。
分娩时,季楚牢牢握着我的手。
有他陪在身边,我很安心。
在我诞下宝宝的那一刻,心头所有的阴霾散尽。
我当妈妈了。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一切崭新而美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