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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尖叫,也没有往床底或者衣柜里躲。
从小到大,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时,大脑会自动切断恐惧神经——我会变得异常冷静,理智会接管我所有的身体机能。
我迅速把记本塞回抽屉,关上,用水果刀把锁舌硬生生拨回原位,恢复上锁的状态。电脑屏幕被我按了息屏键。然后我站起身走出房间,反手带上那扇门,让它看起来像刚刚被开锁师傅推上一样。
在林屿推开大门的前一秒,我走到了客厅的饮水机旁,拿起玻璃杯不紧不慢地接了一杯温水。
门开了。
林屿推着黑色的行李箱走进来。他穿着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看到我站在饮水机旁,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是极其细微的肌肉抽动,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我回来了。客户那边临时取消了会议,我就提前回来了。”
我喝了一口水,转过身看着他:”文件拿到了吗?”
“什么文件?”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早上发微信说,有份很重要的复印件放在书桌上。”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在那盆绿萝的旁边。”我找了开锁师傅,他十分钟前刚走。”
林屿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门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被破坏或者敞开的痕迹。
“你没进去找找?”他试探着问,语气很随意。
“你说过那间房我永远别进,这是我们签合租协议时的规矩。”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让师傅开了锁,他没看到书桌上有文件。我想着你可能记错了,就让师傅先回去了。”
他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恐惧或者愤怒。
但我没有,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拿着水杯的手指都没有泛白。
“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我总是丢三落四的。”
他笑了笑,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推到沙发旁边。
打开行李箱,里面不是出差换洗的衣物,而是几结实的尼龙扎带、一卷宽胶布,还有一把锤子。
他若无其事地用几件衣服盖住。
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不是刚下高铁该有的味道。
“谢谢你帮我找师傅。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料。”
“不用了,我胃不太舒服。”我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碰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回房间躺一会儿,晚饭我自己解决。”
我越过他,走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落锁。
靠在门板上,我长出了一口气,背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薄薄的居家服。
他刚才在撒谎。通风口里的摄像头肯定拍到了我进去的画面,他知道我看过记了。他故意发那条微信,就是为了看我的反应,看我会不会情绪崩溃地冲出去报警。
如果我刚才表现出恐惧,或者试图质问他,他就会撕下伪装,用行李箱里的那些工具彻底控制我。
但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么这就变成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暗牌游戏:
他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了。
我们都在等对方先亮底牌,谁先绷不住,谁就输了。
我拉上窗帘,打开手机的防偷窥模式,开始查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