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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抬眼冷冷地看着沈嘉柔。
她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敢反问，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你还敢问凭什么？做出此等丑事，你还有理了？」
「我做了何等丑事？」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姐姐可否说得清楚些？昨夜，究竟是谁与宋太傅在一处？」
沈嘉柔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眼神闪烁，显然是心虚了。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冷笑道：「自然是你！你设计好一切，却不想被宫人撞破，如今还想狡辩？来人，给我掌嘴！」
她身后的一个婢女立刻上前，扬起了手。
我看着那挥下的巴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看见陆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前。
他没有出手阻拦，但那婢女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脸上血色尽褪，抖如筛糠，怎么也不敢落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婢女一眼，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嘉柔。
房间里静得可怕。
陆晏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玄色衣袍，手里端着一碗尚在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的脸色因伤势未愈而带着几分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潭一般，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凛然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嘉柔再是嚣张跋扈，面对这样一个真正的「阎王」，也不由得心生畏惧。
她的气焰弱了下去，色厉内荏地开口：「陆......陆将军，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家事，还请将军不要手。」
陆晏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喜怒。
「大公主殿下。」他先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此地是太医署，并非公主的宫苑。而嘉月公主，」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昨夜中了药，身子不适，正在此休养。」
他的话语很客气，却字字都在点明沈嘉柔的无理。
沈嘉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她中了药？我看她是动了邪念！她......」
「刘太医。」陆晏没有理会她的叫嚷，而是朝门外扬声道。
守在外面的刘太医立刻推门进来，躬身行礼：「公主，将军，有何吩咐？」
陆晏的目光依旧看着沈嘉柔，问道：「刘太医，你与大公主殿下说说，二公主昨夜中的是何种药？又是何情形？」
刘太医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禀报道：「回大公主，回将军。二公主殿下昨夜被人下了烈性的催情之药，送来时已神志不清，高热不退。若非送医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陆晏这才将目光转向沈嘉柔，语气依旧平淡：「大公主可听清楚了？」
沈嘉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昨夜亥时三刻，」陆晏继续道，「本将亲自将二公主抱来太医署，太医署上下所有当值之人皆可作证。敢问大公主，一个神志不清、身中烈药之人，是如何与宋太傅行那爬床之事的？」
他没有一句指责，却句句都是质问，将沈嘉柔的谎言剥得净净。
沈嘉柔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至于宫中流言，」陆晏走到我床边，将手中的药碗递给我，动作平稳，「本将会亲自去向陛下回禀昨夜实情，还二公主一个清白。」
他这句话，等于是直接告诉沈嘉柔，他要手到底了。
沈嘉柔又惊又怒，却拿他毫无办法。她知道，陆晏此人从不说空话，他若真去父皇面前对质，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们走！」她咬着牙，甩袖转身，带着一群婢女灰溜溜地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端着那碗还很烫的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高大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与公主硬碰硬，却用最釜底抽薪的方式，化解了我的危机。
他转过身，见我迟迟未动，眉峰微蹙：「药要凉了。」
我回过神，低下头，用勺子小口地喝着药。
药很苦，可我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一碗药见底，他自然地接过空碗，放在一旁。
「多谢将军。」我看着他，轻声道。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
「昨夜之事，你不必担忧。」他说，「本将说过的话，自会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