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精心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一夜间把我的房本偷出去做了抵押。
不是借给自己,是借给她那个后妈。
就是那个当年破坏我家庭的女人。
一千二百万。
我收到银行电话时,女儿正和那女人在三亚度假。
我打过去质问,她发来一条语音:
"妈,小妈对我比你好一百倍。"
"她从不我考公、不催我结婚、不嫌我花钱。"
"这房子反正以后也是留给我的,我提前用一下怎么了?"
我听完,把语音转发给了律师。
当天下午,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让律师冻结了那笔贷款,补办了新房本。
第二件,挂了生殖中心的专家号。
二十岁能生她,五十岁我试管也要再生一个。
这次,我给自己养。
......
“沈女士,以您五十岁的年纪做试管,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生殖中心的赵主任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整个促排过程会非常痛苦。您的身体机能退化,甚至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我看着桌上的建档确认书。
没有丝毫犹豫,我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怕死。”
“我只要一个净净,流着我的血,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赵主任看着我的签名,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促排卵的药单递给我。
我刚走出科室大门,包里的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沈娇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刚放到耳边,尖锐的质问声直接刺穿了我的耳膜。
“妈。你是不是有病。”
沈娇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的疯狂。
“你凭什么停了我的贷款。你知不知道小妈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你现在冻结账户,是要死她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医院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是我的房子。”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偷我的房本,去救一个当年破坏我婚姻的第三者。”
“沈娇,你还问我凭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你少在这里翻旧账。当年要不是你天天加班,脾气又臭,我爸怎么会出轨。”
“小妈对我那么好。我在三亚看中一条两百万的项链,小妈眼睛都不眨就给我买了。”
“你呢。你只会我考雅思,我去你公司从底层做起。”
沈娇的语气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怨恨。
“反正你的钱迟早都是我的。我提前拿一千二百万出来花怎么了。”
“你赶紧给银行打电话解冻。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妈。”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暴起青筋。
二十年的心血,无数个夜的陪伴,换来的是她这句轻飘飘的“没你这个妈”。
林婉的声音适时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委屈。
“娇娇,别跟你妈吵。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带你来三亚玩,也不该跟你提公司不开的事。”
“姐姐要是舍不得那点钱就算了。大不了我的公司破产,我去睡大街......”
“小妈你别哭。”
沈娇立刻慌了神,转头对准话筒又是一声怒吼。
“沈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半小时内不解冻,这辈子你别想再见我一面。”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愤怒的大吼,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我把沈娇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打车回了我在市中心的别墅。
刚走到别墅区门口,保安老王神色局促地迎了上来。
“沈总,您可算回来了。您家里......”
我没等他说完,径直走向我家那栋独栋别墅。
大门敞开着。
门锁被人暴力撬坏了,几件工人的制服扔在草坪上。
我走进去。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李源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
林婉靠在他怀里,正在抹眼泪。
沈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羊角锤。
旁边是一地被砸碎的汝窑瓷器,那是我最喜欢的收藏。
“你还知道回来。”
李源吐出一口烟圈,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
“沈琴,你这越老越尖酸刻薄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娇娇不就是拿了你一个房本吗。你至于联合律师把她当贼一样防着?”
我踩着一地的碎瓷片走过去。
“这套房子在我的名下。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
“没有我的签字,谁也拿不走一分钱。”
沈娇把羊角锤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房子是你买的,但我是你唯一的女儿。”
“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救小妈,犯法吗。”
林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圈红红的。
“姐姐,娇娇这孩子就是太善良,看不得我受苦。”
“你就当那钱是借给我的。等我公司缓过来,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我看着这张装了二十年柔弱的脸。
就是这副表情,当年骗走了我的丈夫。
现在,又来骗我的女儿。
“连本带利?”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那个空壳皮包公司,账面上亏空了三千万。”
“你拿什么还。拿你的眼泪还吗。”
林婉脸色一变,下意识往李源身后缩了缩。
李源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沈琴。你别给脸不要脸。婉儿低声下气求你,是给你面子。”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娇娇跟你断绝母女关系。让你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看向沈娇。
她梗着脖子,眼神里全是对我的厌恶。
“爸说得对。你要是不解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妈。”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好。”
我睁开眼,指着门外。
“滚出去。”
沈娇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说什么。”
“我说,带着你的好爸爸,和你的好小妈,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我拿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
“喂,110吗。有人撬锁私闯民宅。地址是......”
沈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疯了。你竟然为了点钱要报警抓我。”
“对,我疯了。”
我放下手机,盯着她的眼睛。
“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离开。否则,我们就去局子里说。”
第 2 章
一连半个月,我每天都要往返生殖中心。
粗大的针头扎进腹部,推入促排卵的药液。
我的肚子开始变得青紫,身体因为激素的急剧变化而浮肿发胖。
晚上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只能靠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路灯熬到天亮。
那天我刚从医院出来,裹着厚厚的大衣,脚步虚浮地走向公司。
还没走到大门,就听见一楼大厅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把你们财务总监叫出来。我是沈琴的女儿。我要查公司的账。”
沈娇站在前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颐指气使地敲着桌子。
前台小姑娘急得满头大汗。
“沈小姐,没有沈总的签字,谁也不能查账。您别为难我们了。”
“为难你。你算什么东西。”
沈娇冷笑一声,直接把手里的半杯咖啡泼在了小姑娘的脸上。
“这公司以后都是我的。我现在提前行使老板的权利,有问题吗。”
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窃窃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谁告诉你,这公司以后是你的。”
沈娇转过头,看到我那副臃肿憔悴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这脸怎么肿成这样。去打玻尿酸打毁容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抠着钱不给我,是想拿去包养小白脸吧。”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走到前台,拿纸巾递给那个小姑娘,让她先去洗手间。
然后转过身,看着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怪物。
“保安。把她赶出去。”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拦在了沈娇面前。
沈娇急了,猛地推开保安。
“沈琴。你敢赶我。你是不是在转移公司资产。”
“小妈说得对。你这种没人要的老女人,心里早就变态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你宁愿把钱花在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身上,也不肯拿一千万救自己女儿的命。”
“你就不配当个妈。”
林婉踩着高跟鞋,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出现了。
她穿过人群,一把拉住沈娇的手腕。
“娇娇,别说了。家丑不可外扬。”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姐姐,你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呢。娇娇也是怕你被人骗了。”
“我听说你最近天天往医院跑,还签了什么财产转让协议。”
“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把娇娇的家产拱手送人啊。”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盯着林婉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她的手段。
用舆论把我架在火上烤。
让我社会性死亡。
“林婉。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会靠卖身来换钱吗。”
我冷冷地说。
林婉脸色一白,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
“我侮辱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
“当年你借着来我家做客的名义,爬上李源的床,被我堵在客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侮辱你。”
林婉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娇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不许你骂小妈。”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因为药物反应本就虚弱,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沈总。”
助理惊呼一声,冲过来扶我。
沈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这种满嘴喷粪的老女人,活该众叛亲离。”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字签了,我就天天来你们公司闹。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李源在这时恰好走进了大厅。
他看都没看摔在地上的我一眼,直接走到林婉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沈琴,你太过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婉儿。”
“娇娇是你亲闺女。你现在把她上绝路,就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掌控欲。”
在助理的怀里,冷汗湿透了后背。
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看着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像护主一样护着那个毁了我的女人。
我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
“报警。告他们寻衅滋事,扰乱企业办公。”
李源冷笑一声。
“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能把你亲生女儿抓走吗。”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助理。
“去查一下这半个月的监控。把他们今天闹事的视频拷下来。”
“连同刚才的录音,一起发给法务部。”
我看着沈娇的眼睛。
“明天上午,你会收到我的律师函。断绝母女关系,如你所愿。”
沈娇愣在原地。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电梯。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推开门,却没有听到熟悉的狗叫声。
我养了十年的金毛“老布”,平时总会第一时间叼着拖鞋来接我。
我找遍了整个屋子。
没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视频。
视频里,沈娇牵着老布站在大雨里。
“沈琴,你不是最疼这条狗吗。”
沈娇在视频里笑得阴冷。
“你不给我解冻账户,我就让这老畜生在雨里淋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