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为了给姜念凑复读的学费,我撕掉了自己的北大录取通知书。
她知道后,跪在地上狂扇耳光,哭着要去跳河。
我死死拉住她,说:
“没事,你好好上学,我赚钱养你。”
这一养,就是十年。
我从摆摊到开公司,把她从落榜生捧成了高高在上的医学博士。
她每年生都红着眼说同一句话:
“许川,等我毕业,第一件事嫁你。”
我信了。
于是毕业典礼那天,我包了全市最贵的酒店,请了两百个朋友,
策划了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她没来,却等到了她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穿着学士服,和她导师的儿子举着结婚证热吻。
配文:【双学霸的顶峰相见,毕业就结婚,说到做到!】
领证期,三天前。
我没说话,平静的收起手机送走朋友,
然后买了一张三天后飞柏林的机票。
过去的十年,我给了她。
后面的子,我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
“许川,你这是在办什么聚会吗?”
包厢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姜念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学士服,挽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她导师的儿子,陆宇昂。
满屋的粉色玫瑰还没来得及撤走。
墙上用气球拼成的“Marry Me”字样因为漏气,已经有些瘪。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彩带里,平静地看着她。
姜念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英文字母上停留了两秒。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掩盖。
“你看到我朋友圈了?”
她松开陆宇昂的手,走到我面前。
“我本来打算今晚回去跟你解释的。”
“其实领证只是为了拿到留院的编制名额。”
“宇昂是本地户口,导师说只要我们结婚,那个副主任医师的位置就是我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
“你别在这种时候跟我闹脾气。”
我眨了眨眼,没说话。
换做以前,我会立刻质问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会为了她这一句“闹脾气”气得整夜睡不着觉。
但现在,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我只觉得无比陌生。
陆宇昂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随手扯下一朵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
“原来许老板早就准备好地方给我们庆祝了啊。”
“念姐,你这个资助人还挺有眼力见的。”
他特意咬重了“资助人”三个字。
姜念没有反驳。
她只是皱了皱眉,转头看着我。
“刚好,我跟宇昂的朋友都在附近。”
“既然你已经包了场,就把场地留给我们办个小型的答谢宴吧。”
“省得我们再去找地方了。”
她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下达通知。
十年来,她习惯了我无条件的服从。
小到每天早上的现磨咖啡,大到她出国交流的百万赞助。
只要她开口,我哪怕借也会捧到她面前。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许先生,这是今晚的场地费和餐饮费,一共三十八万。”
陆宇昂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念。
姜念连看都没看账单一眼,直接朝我抬了抬下巴。
“许川,你去结一下账。”
“顺便让后厨再加几瓶罗曼尼康帝,宇昂的朋友嘴都比较挑。”
服务员愣在原地,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我看着姜念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一片死寂。
三天前,她跟我说导师要带她去封闭式研讨会,不能带手机。
那天晚上,我还在为了这个求婚现场通宵盯工。
而她,穿着我给她买的真丝裙,躺在别人的怀里规划着未来。
“许川,你发什么愣?”
姜念有些不悦地加重了语气。
“宇昂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你赶紧去把钱付了,然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求婚气球清理掉。”
“太土了,掉档次。”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玫瑰花瓣。
这是我托人从厄瓜多尔空运回来的。
一朵三百块。
在她的眼里,只剩下一句“太土了”。
我拿出卡,递给服务员。
“刷卡。”
服务员如释重负地跑了出去。
姜念见我付了钱,脸色缓和了不少。
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帮我整理一下衣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这都是为了我的前途,你只是高中毕业,本不懂学术圈的水有多深。”
“等我拿到副教授的职称,我马上就跟宇昂离婚。”
“到时候我们再结婚,好吗?”
我侧过身,避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她的碰触。
陆宇昂在一旁轻笑出声。
“念姐,看来你的这位好哥哥有点不高兴啊。”
“要不还是让他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正好缺个倒酒的。”
姜念瞪了陆宇昂一眼,但并没有反驳他说的话。
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对我说:
“你要是实在没事,就去门口迎一下客。”
“宇昂的导师也会来,你正好学学怎么跟这种高知分子打交道。”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飞往柏林的机票已经出票成功。
距离起飞还有七十个小时。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着她。
“不用了,我公司还有事。”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姜念在身后喊住了我。
“许川,你非要在今天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她笑了笑。
“场地我已经买单了,你们慢慢吃。”
“祝你们新婚快乐。”
第 2 章
“这沙发颜色太土了,换掉吧。”
我刚推开家门,就听见陆宇昂挑剔的声音。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
那套我花了大半年积蓄、从意大利订制的真皮沙发上,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几双限量版球鞋。
姜念正指挥着搬家工人往主卧搬东西。
看到我回来,她不仅没有心虚,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昨晚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我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没有回答。
这个大平层,是我在她考上博士那年买的。
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当时红着眼眶扑进我怀里,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现在,她把另一个男人带了进来。
“宇昂的公寓租期到了,导师那边又催得紧。”
姜念走过来,理所当然地解释。
“他习惯了住大房子,我只能先带他搬过来。”
“反正主卧那么大,你搬去客卧睡吧。”
我看着她指着的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客卧。
当年我刚开始摆摊的时候,我们租的地下室也只有这么大。
那时候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她窝在我的怀里,冻得瑟瑟发抖。
“许川,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让你睡世界上最软的床。”
誓言言犹在耳,眼前的人却已经面目全非。
我绕过地上的纸箱,朝主卧走去。
“许川,你什么去?”
姜念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宇昂正在里面换衣服,你现在进去不合适。”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的手。
曾经这双手因为做实验起了水泡,我心疼得整宿整宿给她涂药。
如今,这双手正为了维护另一个男人而用力拽着我。
“我去拿我的证件。”
我抽出手臂,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姜念愣了一下。
“什么证件?你要出差?”
我没理她,直接推开了主卧的门。
陆宇昂正光着膀子,坐在我的梳妆台上打游戏。
看到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许老板回来了。”
“这房间的采光不错,就是衣柜太小了,装不下我的高定西服。”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床头柜前。
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我原本放在这里的护照、银行卡,还有当年那张被撕成碎片的北大录取通知书的相框,全都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
我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姜念。
姜念眼神躲闪了一下,伸手理了理头发。
“我看抽屉里堆得太乱,就让阿姨全部清到地下室的储物间了。”
“宇昂的表太多了,需要用那个抽屉放表盒。”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那个相框里,装的是我十八岁那年全部的骄傲和对她的毫无保留。
她明明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经过陆宇昂身边时,他突然伸出脚,试图绊我一下。
我早有防备,跨了过去。
“许老板脾气挺大啊。”
陆宇昂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念姐,你这养的狗不太听话啊,见着主人都不知道摇尾巴了。”
姜念脸色微变,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宇昂,你别开玩笑了。”
“许川他就是个粗人,不懂规矩。”
粗人。
不懂规矩。
我为了她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的时候,她不是这么说的。
我快步走到地下室。
在角落的一个发霉的纸箱里,我找到了我的东西。
那个相框已经碎了。
玻璃碴子扎进了通知书的纸屑里。
连同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张合照,也被揉成了一团。
我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把玻璃碴子挑出来。
姜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
她看着我手里的动作,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不就是个破相框吗,碎了就碎了,我回头赔你一个更好的。”
“你至于在这里摆脸色给我看吗?”
我把东西装进包里,站起身。
“不用了。”
姜念似乎觉得我今天的态度很反常,上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
“许川,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都说了领证只是权宜之计。”
“你一个高中毕业的,要不是我这几年帮你指点公司的发展,你能有今天吗?”
“我现在只是让宇昂在这里住几天,你就要死要活的,你的格局就这么小吗?”
我看着她这张倒打一耙的嘴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随你怎么说。”
我绕开她,朝楼梯走去。
“许川!”
姜念在背后拔高了声音。
“你今晚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想我再原谅你!”
我没有回头,冷漠地丢下一句话。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