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么做是犯法的!!
我看着李浩的脸,冷冷道:“那你想要什么?”
还没有等李浩说话,张婶冲到我的车门前,死死扒住我的车窗边缘,恨不得把身子都探进驾驶室里面来。
“你这几年来一直收购俺们的菌子,赚了俺们那么多的黑心钱,你必须得把那些差价都退还给俺们!”
她的嗓门很大,吵得我有点耳朵疼。
周围的村民们也跟着吵吵。
“对!退钱!”
“把前几年的钱全都吐出来!”
“不给钱,今天你休想走出落霞村!”
我听着这些话,差点气笑了。
这完全就是一种强盗逻辑,是那种活生生的强盗逻辑,在交易当中讲究的是买卖自由,要做到银货两讫。
当时在进行交易的时候,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而且大家也都高高兴兴的,然而此刻,却觉得自己卖亏了,居然还想要翻旧账来索要差价,这他妈的真的是让人闻所未闻的事情。
我懒得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泼妇,目光越过她,看向车头前方。
当时的场面的确是有点唬人了,那车灯把前方的那片空地照得格外雪亮,经由十几村里的年轻力壮的青壮年汉子死死地堵在了车头之处,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家伙,其中有平时用来挑担子的木头扁担,还有那锈蚀了的锄头,以及沉甸甸的铁锹等,有几脾气比较暴躁的人,已然开始不耐烦了,并且用手里的木棍轻轻地捶打着我的保险杠。
砰、砰、砰。
那闷响声在夜里头特别刺耳。
从这架势来看,它给人的感觉本就不是什么淳朴的乡民在讨要公道,这正是一群如同拦路抢劫般的地痞流氓,当时的打谷场上,氛围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充满危险的味。
如果我只要敢踩一脚油门,这些农具必然会毫不留情地把我的挡风晶质给砸碎。
当时的李浩站在一旁,双手在那件长长的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我被围困在人群之中,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阴险了起来,随后,他故意轻轻地叹了口气,阴阳怪气地就开了口:
“于老板,你也看到了,乡亲们情绪很激动啊。
大家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碌也并不简便容易,你一人独自吃了这么一大块肉,总得适当地给大家留一口汤喝喝啊。”
他慢悠悠地走到车头,伸手摸了摸我那加装了防撞钢梁的前脸:
“这一片穷山恶水的地方,道路又特别不好走,要是车的轱辘在行驶过程中不小心磕坏了,或者挡风的晶质出现破碎的情况,那可就会变得不太好修理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这话,我浑身都在发抖!
威胁!
这是一种裸的威胁!
他心里吃准了我一人在那深山里头,不敢轻易地跟全村人去硬刚,他觉得我会为了保住车子、保住性命,乖乖地掏出钱来息事宁人。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于早晨的时候就开始做着生意,形形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人,我可以说是什么没见过,我最最不怕的事情,也正是别人来威胁我。
我收起脸上的冷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浩:“好啊。”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当时的我并没有去伸手摸那转向盘,而是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随后,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点击了几下,接着便按下了三特定的数字。
1、1、0。
我把手机屏幕亮在张婶和李浩眼前。
“砸。”
我看着他们,只说了一个字。
张婶愣住了。
那些拿着扁担的汉子也愣住了。
我指着车头:“这一辆车,我是买了全险,你们在今天就尽管随便砸,就算只是砸坏了那么少许的部分,保险公司也会全部赔偿的,到时候我就换一辆崭新的车。”
我稍微提高了少许音量,保证每字都能清清楚楚地传到他们耳朵里:
“不过,我还是得郑重地提醒你们这么一句,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手持着凶器,去拦截过往的汽车,以此来勒索钱财。”
“这在法律上叫什么,你们懂吗?”
我冷眼扫过那些拦在车前的汉子:
“这叫聚众抢劫。涉案金额巨大,三年起步,上不封顶。”
刚才,还在那儿叫嚣得最为厉害的那几汉子,他们的脸色明显地发生了变化。
他们尽管没什么文化,然而也清楚“抢劫”这两字所具有的分量,他们手里拿着的扁担以及锄头,便不由自主地放低了那么一些。
我没有停下,转头死死盯住李浩:“还有你,大学生。”
“他们不懂法,你也不懂吗?”
“你在这里带头煽动村民聚众闹事,敲诈勒索,你是主犯。”
我看着他那张开始发白的脸,一字一顿:
“当警察一来的时候,那可是一抓一准,到了那时候,案底一旦留下,你的人档案就会彻底花掉了,这之后,你以后去考公、考编,或者进入大企业工作,甚至还包括你的后代,都会因为你今天晚上这种愚蠢的行为,一同跟着遭殃。”
我把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来,你现在下令让他们砸。我马上按拨号键。”
打谷场上瞬间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还一副张牙舞爪模样的张婶,就如同触电了一般,慢慢地舒缓了扒在车窗上的手,接着往后退了两步,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惊恐,而拦在车头的那些壮汉们,彼此相互对视着,一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贸然地拿着手里的家伙去碰我的车。
李浩的脸色呈现出一阵青一阵白的状态,他紧紧地牢牢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所拿的手机。
他万万都没有想到,我处于这穷乡僻壤之地,被几十号人团团围着,居然还敢如此硬气,而他更恐惧的是我真的报警。
毕竟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考上大学,相比其他人而言,他比谁都更加看重自己的前途。
场面可以说是彻底地僵住了,那些乡民们被我给有效地镇住了,都不敢有任何妄为的举动。
我也明白,这时候我也走不了,因为车头还被他们给堵着。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两声重重的咳嗽。
“咳咳。”
“都什么呢?大半夜的,还不嫌丢人?”
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把手里的家伙什都给我放下。”
当时的乡民们在听闻了这声音之后,就好似老鼠听闻了猫叫一般。
他们便纷纷地往道路的两边散开,老老实实地给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我抬起头看去。
有那么一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头,他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嘴里还叼着一长长的旱烟杆,慢悠悠、慢吞吞地从那一大群人的后面走了出来。
落霞村的老村长。
他终于是舍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