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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瑾行和爸妈到了北京转机。
一直等到了飞往的飞机停止检票的最后三分钟。
林明慧都没有出现。
他打了这些子以来的第十二通电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关机的忙音。
他突然感觉有些慌张。
这些年,除了在上课,林明慧几乎没有不接过她的电话。
不管什么时候把电话打过去,那头的姑娘总是温声细语地叫他:
“瑾行哥,什么事?”
结婚这么多年,她一直叫他瑾行哥。
就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过。
她嫁给自己,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她妈妈的决定。
他将手机捏得很紧,突然开了口。
“爸、妈,小慧还是没接电话。您看要不......”
就在此时,隔壁传来一行中年男人闲聊的声音。
“听说了吗?刚刚国际那边走了一批战地记者。”
“真的假的?这个局势还往那种地方跑?”
“可不是嘛,我听说是去中东的,好几个媒体联合派团,都是二十多岁的孩子,今天从北京走。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子不过,偏要去那种满天飞的地方。”
“伟大呗,咱们做不到,替他们竖个大拇指就行了。”
两个男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带着一种朴素的敬意。
妈妈也听到了,她随口接了一句:
“这些人也是不怕死。战地记者这种把头系在裤腰带的工作,换了我,给多少钱都不去。”
话音刚落,她突然愣住了。
很多年前,林明慧还是个小姑娘。
那天好像是周末,她不知为何,突然开口。
“妈,我打算以后当战地记者。”
“就是那种,去打仗的地方,把真相报道出来的人。”
她那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明慧坐在小板凳上,手里举着一本书。
她的眼睛很亮,是一种认真的、笃定的亮。
她当时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继续刷锅。
再然后,这件事她就抛在脑后了。
后来呢?
后来姐姐去世,她把林明慧的高考志愿偷偷改成了姐姐生前向往的师范学院。
小姑娘发现过了全国最好的新闻系录取线后高兴得手舞足蹈,却在得知真相后哭到晕厥,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仍然是。
“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真的很想想当记者。”
她不是没有心疼。
可姐姐已经走了,她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不能再那么自私。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林明慧一个人在医院病房坐了一整夜。
她没哭,就是坐着,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天,从黑看到白。
第二天,她接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往事。
妈妈的手微微发抖,但她很快把那份颤抖压了下去。
回过神来,她想起那天情绪激动之下的那个巴掌,终究是有些愧疚。
她掏出手机,也给林明慧打了一通电话。
忙音。
她的眼眶红了,里面裹着委屈,不解,还有一种“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这样对我”的愤怒。
“算了算了,别打了。”
爸爸站起身,拎起行李:“她不想接就不接,我们走我们的。我就不信了,离了她我们还去不成新 疆了?”
傅瑾行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林明慧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慧慧,离婚的事,我不会同意的。”
红色感叹号相当醒目。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突然开口道:“爸、妈,你们还能看到明慧朋友圈吗?”
这时候,林父林母才发现,再点开林明慧的朋友圈,只能看到一条彻底的、净净的横线。
像是和爸爸妈妈之间画了一条三八线。
妈妈戳了几下屏幕,退出来,又点进去,那条横线还在。
她甚至说不清楚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只觉得心里有一个角落,忽然暗了一下。
哎。
向来懂事的孩子,闹起脾气来,是格外的摧枯拉朽。
她垂下眼睛,把那声叹出来的气又咽了回去。
“老头子,这次去新 疆是给娇娇完成心愿,我们不能不去,再委屈明慧最后一次吧。”
她的声音很轻,“慧慧这孩子走不远,等她这次闹完脾气回来,我们对她好些吧。”
说完,她没有等回应,自顾自地往廊桥走。
林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在踏进廊桥的最后一秒,脚步顿了一下,下巴微微点了点。
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