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不用求了，我进不去了，我的十二年，全没了......”
考点封闭的铃声彻底落定，整条街的喧嚣仿佛都被掐断。
我扶着浑身僵硬的儿子，一步一步挪到路边树荫下。
他全程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死死攥着皱成一团的准考证，指节泛白，眼神空洞得吓人。
不远处，向华磊还在忙前忙后地维持秩序。
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讨好所有人的圆滑假笑。
他一会儿对着围观的家长躬身道歉，说自己没有及时疏通通道。
一会儿又给执勤的辅警递烟，叮嘱他们看好现场。
甚至还不忘给刚才发生冲突的两位车主递上两瓶矿泉水。
耐心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仿佛刚才亲手堵死儿子考场道路，眼睁睁看着我们陷入绝境的人，本不是他。
我没有骂他，没有闹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此刻的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静静地抱着儿子，一遍一遍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沙哑：
“小远，没事，明年还能考，妈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我们重新来，好不好？”
儿子缓缓抬起头，那张平里阳光爱笑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
向华磊终于处理完现场，慢悠悠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客套笑意。
“行了，不就是没进考场吗？多大点事，明年复读一年照样考名校。我今天也是秉公执法，不然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了。”
他伸手想去摸儿子的头，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毁掉的不是十二年寒窗，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儿子猛地偏头躲开，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刻骨的恨意。
我死死按住发抖的手，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一字一句开口：
“向华磊，你记住今天，你亲手，把他的人生毁了。”
向华磊皱起眉，满脸不耐：
“你又来劲了是吧？我都说了我是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他话音刚落，儿子突然轻轻推开我，站直身体。
他没看我，没看向华磊。
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考点大门，眼神平静得可怕。
“妈，我努力了十二年，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学到凌晨一点，哪怕发烧到三十九度，我都不敢请假，怕落下一节课，怕错过一个知识点。”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瞬间蒸发。
“我每天省吃俭用，不敢买零食，不敢买玩具，就想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让你不用再那么辛苦，让你能为我骄傲。”
“可是他......”
儿子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向华磊，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他......把我的路，全堵死了。”
“我不复读了，我再也不考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着旁边高楼的天台入口冲去。
“小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