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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邪。
这世上总有说理的地方,不可能任由脏水把我淹死。
我顺藤摸瓜,一点点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最终,那些街溜子口中漏出的线索,直指苏娜。
我踹开了苏娜单人宿舍的门。
她正坐在西洋梳妆台前摆弄着新买的口红。
通过镜子看到气喘吁吁、满眼通红的我,连头都没回。
“苏娜,鞋里的玻璃是你放的,外面的流氓也是你找来造谣我的,对不对?!”
我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她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旋上口红盖子。
不仅没有否认,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高高在上,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我:
“是我的,那又怎样?”
“林悦,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还真以为凭别人一句夸奖就能野鸡变凤凰了?”
苏娜伸手,挑衅般地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明明穷得要死,还天天端着不肯低头的死样子。”
“你去告我啊,看看整个文工团,谁会信你这只破鞋!”
她嚣张的嘴脸彻底激怒了我。
我没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哪怕她是团长的女儿,我也要去讨个公道!
我不信这世上就没有王法了!
我冲进了团长办公室。
把苏娜亲口承认的事实,连同我这段时间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砸了出来。
我以为组织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决断。
可苏娜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团长,只是不耐烦地掸了掸烟灰。
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眼光看着我:
“林悦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团里那么多女同志,为什么外面的流氓偏偏就造你的谣?”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我的后脑勺上。
他冷酷地翻开桌上的文件,接着宣判了我的:
“鉴于你生活作风问题引起的恶劣影响,团里开会决定,褫夺你下个月去北京舞蹈学院的进修名额。这个名额,由苏娜同志顶替。”
“另外,你这种思想腐化的人,已经不适合留在舞台上了。”
“团里决定,把你下放到大西北最偏远的农场去劳改,好好洗洗你身上的污垢!”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位满口冠冕堂皇的团长。
再转头,看见苏娜正站在办公室门外,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般嘲弄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由权势和关系网筑成的铁牢里,真相本不重要。
无论我怎么硬撑着骨气,怎么拼命练习。
只要他们一句话,就能把我的清白和未来碾成齑粉。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令人作呕的病毒,避之不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铺天盖地的流言、同事的冷眼、上级的定罪。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了我的喉咙。
我浑身发冷,每喘一口气都觉得肺腑在渗血。
既然这世道黑白颠倒,既然清白已经无法自证,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浑浑噩噩地走上了文工团宿舍楼的楼顶。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看着楼底下的水泥地,缓缓迈出了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