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老公都是985名校毕业。
可我们的儿子浩浩，次次考试垫底，连拼音都认不全。
而老公弟弟的儿子，出生就被确诊为重度多动症伴随智力迟缓。
甚至没上过一天补习班，却轻松拿下了全市奥数一等奖。
我受不了这种落差，带浩浩去医院做了全套的脑神经筛查。
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鸡娃不够努力。
回家后拼了命地给他报班刷题，陪他熬夜写卷子到凌晨。
甚至接受了弟媳苏芳菲的推荐，去求了一道所谓的开智符烧成灰给孩子喝。
刚着儿子喝完，他就趴在马桶上狂吐不止，我心疼的眼泪直掉。
却在此时，手机家庭群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苏芳菲的儿子刚刚被破格录取进了清北少年天才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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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整个人如坠冰窟。
群里，公公婆婆正在疯狂发着满屏的烟花和红包，夸赞的话语一条接着一条。
而我的脚边。
浩浩正趴在马桶边缘，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他原本清秀的小脸惨白一片，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妈妈，对不起......都怪我太笨了，什么都记不住......”
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甘和极度的自我怀疑，如同水一般将我淹没。
为什么会这样？
脑子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浩浩刚上小学前的那段子。
我和老公顾辞基因好，浩浩三岁就能熟背百首唐诗，四岁就能独立完成百以内的加减法，所有人都说这孩子是个绝对的神童。
而老公的弟弟顾泽明，他的儿子轩轩却是个反面教材。
轩轩不仅重度多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医生当时断言，这孩子大概率连普通小学都毕不了业。
那时的浩浩，还是整个顾家的骄傲。
公公动用了极大的人脉，拿到了市里唯一一个顶级奥数名师的私教名额。
大家都以为公公会在这两个孙子之间权衡一番，但弟媳苏芳菲却在私下里单独找上了我。
她眼眶通红，姿态放得极低。
“大嫂，浩浩聪明健康，去名师那里是好马配好鞍，我们家轩轩有多动症和智力迟缓，去了也是白白浪费名额，还会惹得老爷子不高兴。”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卑微的恳求。
“这个名额给浩浩吧，就当轩轩这个当弟弟的，孝敬哥哥了。”
我当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觉得这对苏芳菲母子实在太不公平了，甚至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浩浩培养成才，以后好拉扯他弟弟一把。
可谁知，这正是噩梦的开始。
浩浩上了名师的课后，成绩不仅没有突飞猛进，反而稳居倒数第一。
而原本连话都说不全的轩轩，却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多动症奇迹般地痊愈了，甚至在没有任何辅导的情况下，拿下了全市心算冠军。
豪门家族，下一代的智商和能力是重中之重。
家里原本紧绷的氛围，在收到轩轩频频拿奖的消息时，彻底变了味。
如果浩浩是真的生病了，或许还能换来一丝同情。
但偏偏，医院的全套脑神经筛查显示，浩浩一切正常，甚至大脑结构发育得极其完美。
这份正常的体检报告，成了刺向我最锋利的刀。
婆婆不再像以前那样和颜悦色，但她也不骂孩子，而是整拿着轩轩满分的试卷，在我面前唉声叹气嘀嘀咕咕。
“脑子明明没毛病，占着最顶级的私教名额，却连个拼音都学不会。”
“这分明就是当妈的不会教！只会死读书，生生把个好苗子给教废了。”
“早知道当初这名额就不该让给浩浩，真是白白浪费了咱们顾家的好资源......”
我又气又恼，百口莫辩。
老公顾辞及时站出来，挡在我身前，“妈，悦悦已经很努力辅导了，每个孩子开窍的时间不一样，这事急不来。”
婆婆横了他一眼，拔高了声音。
“我能不急吗？你看看老二家，以前大家都觉得轩轩废了，现在人家那是基因突变，是真正的绝世天才！再看看你们家浩浩......”
为此，我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和内耗。
我辞去了高管的工作，断绝了所有的社交，停掉了浩浩所有的娱乐时间。
我自律且疯狂地扮演着一个鸡娃母亲的角色，每天着浩浩刷题到凌晨。
甚至病急乱投医，接受了苏芳菲的推荐，去求了那道所谓的开智符，烧成灰兑水着孩子喝下去。
至于浩浩为什么突然变笨，连最权威的医生都无法解释。
思绪回笼，我拿热毛巾擦净浩浩嘴角的污渍，将他抱回床上。
看着他哪怕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我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生理没病，那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第二章
2.
第二天，公公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订了酒席，专门为轩轩考入清北少年班办庆功宴。
全家族的亲戚都来了，大厅里喜气洋洋。
曾经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轩轩，此刻穿着定制的西装，像个小神童一样被亲戚们众星捧月。
而我的儿子浩浩，却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缩在角落的椅子。
就在这时，几个亲戚家的小孩突然跑过去，一把抢走了浩浩手里的魔方。
带头的是轩轩，他指着浩浩的鼻子大声嘲笑，“我妈说你是个连拼音都不会的傻子！傻子不配玩魔方！”
另一个小孩也跟着起哄，甚至往浩浩的衣服上吐口水，“略略略，大笨蛋！智障！！”
浩浩吓的缩成一团，眼眶通红，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发抖。
我气的浑身发冷，站起身要走过去，却被小叔子顾泽明阴阳怪气的声音叫住了。
“哎哟大嫂，小孩子闹着玩，你急什么？”
顾泽明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走过来。
他以前因为有个智力迟缓的儿子，在家族里连头都抬不起来，如今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狂妄嘴脸。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嫂，你和我大哥当年不天天吹嘘自己是985高材生吗？怎么生出来的儿子，连个三岁小孩都不如？刚才我问他九九乘法表，他竟然结巴了半天背不出来，真是绝了。”
周围的亲戚立刻跟着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就是啊，我看悦悦就是读书读傻了，书呆子生了个真呆子！”
“可惜了当年老爷子花重金请的那个顶级私教咯，肉包子打狗，全白费了，要是早点给你们家轩轩，估计连国际大奖都拿回来了。”
公公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子上，冷冷地盯着我。
“许悦，医生都说浩浩脑子很正常，你和顾辞可是正儿八经的985名校高材生，你辞职全职带娃整整一年，就带出这么个废柴？”
公公冷哼一声，字字诛心。
“你到底有没有用心辅导？你要是实在不会教，就别在这误人子弟，趁早请个懂行的育儿嫂！”
我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我低声反驳。
“爸，我每天都陪他熬夜写作业到半夜......”
“半夜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结果！”
公公不耐烦地打断我。
全场的目光像无数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向我。
浩浩吓的扑进我怀里小声哭泣，屈辱和窒息感几乎将我淹没。
见我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苏芳菲这才施施然地走过来打圆场。
“哎呀，泽明，爸，你们快别说了，大嫂每天陪浩浩熬夜做题到凌晨，也挺辛苦的。”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无辜又关切地看着我。
“对了嫂子，我推荐给你的那个开智符，你烧成灰给浩浩喝了吗？管用吗？那可是我跪了两个小时才求来的。”
提起那个散发着诡异味道的符水，我就一肚子火气。
我的语气也忍不住重了些，“喝了！他喝完不仅精神没变好，还趴在马桶上狂吐不止。”
苏芳菲满脸诧异地捂住嘴，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怎么会这样？之前轩轩喝剩的符水我也跟着喝了一点，感觉最近记忆力都变好了呢。”
她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柔声劝导。
“估计是浩浩心思没在学习上，专注力太差了，得多喝几次才能凝神静气。”
“嫂子，良药苦口，你可千万别心软半途而废呀。”
说完，她亲昵地拉住我的手，硬塞给我几包黄色的符纸和一张门票。
“大嫂，这是我刚去南洋大师那求来的加强版开智符，还有，明天市里的教育博览会，有个非常有名的天才培养专家做现场指导，你带浩浩去看看吧。”
我实在没心情继续听她在这里假惺惺地炫耀，随便找了个借口，拉着浩浩快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