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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我淡定合上电脑,挡住顾知然探究的目光。
“品牌方说销售额太差,要我改改方案。”
他搂住我的腰,有些埋怨。
“哪有让人大半夜改方案的?”
“大不了不了,现在我已经接手公司了,我养你。”
我玩着他的手,漫不经心道。
“那我变成家庭主妇了,你爸妈能让我进你家门?”
顾知然浑身一僵。
“你不用在意他们。”
我轻笑,拍拍他的脸。
“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工作。”
第二天。
顾知然却在厨房忙忙碌碌。
做了一大桌的菜,向我郑重道歉。
“麦麦,对不起。这几天我不去公司了,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我吃着他夹过来的菜,鼻尖莫名酸了。
很久之前,我牙齿咬合有问题。
我爸只叫我慢慢吃就好了。
直到某一天,顾知然不安地问我,吃那么慢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我向他解释后,他红了眼眶,当即带着我去做了矫正。
复查三年,顾知然一次都没落下过。
我做不到恨他。
我也没办法再爱他。
“不用了,你工作更重要。”
最后,顾知然在我的催促下离开了。
我也准备起来。
橱柜里的衣服,吧台的杯子,书架上的画册。
我在这个家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我装进行李箱里。
那封没拆开的惊喜始终被我放在哪里。
算是给他最后的礼物吧。
我翻了翻杂志,随手指了个宜居的城市作为自己的新家。
正在航空公司订机票时,宋清月发来了消息。
“三天后是我的婚礼,你会来的吧?”
我差点要忘了这一茬。
我看了看历。
恰好,那天是我和顾知然恋爱十周年纪念。
我想起刚在一起时,顾知然对天发誓,会娶我回家。
现在回头看,都是泡影罢了。
我订好那天下午的机票,回复宋清月。
“我会去的。”
接下来的三天里,顾知然事无巨细地向我报备。
字里行间透露着对我的想念。
可他发来的照片里,我常能捕捉到宋清月的影子。
接受好事实后,我的心已经不会痛了。
甚至,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对着宋清月的朋友圈点赞。
顾知然不在,我也乐得清闲。
多了很多时间处理账号上的剩余事务,选新家的地段,还有重新拿起画笔。
他的婚礼来得很快。
我在小房子里吃好饭,打扫好卫生,推门离开。
一切都像是最平常的一天。
但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打车前去的路上,顾知然给我发消息。
“麦麦,等今天忙完,我就能好好陪你了。”
“在家等我。”
我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
婚礼场地很豪华,据说顾家父母为了给宋清月体面斥资千万。
礼堂,鲜花,拖尾的婚纱。
处处都像极了我二十岁时幻想中的婚礼。
顾知然全程都表现得像个爱妻如命的新郎。
所有人都称赞他们恩爱,祝福他们早生贵子。
我躲在角落,宛如陌生人看着他们许下誓言,交换戒指。
像是心灵感应般,顾知然忽然扫到了我。
四目相对。
他的笑容凝滞在脸上,瞳孔中的慌乱无数倍放大。
我举起一杯香槟,微笑着向他致意。
用口型无声地祝贺他。
“新婚快乐”。
顾知然瞬间红了眼眶,嘴角嗫喏着想要解释。
司仪却打趣。
“看来咱新郎官真是很爱新娘啊,快,新娘可以亲吻这个为你流泪的新郎了!”
宋清月也注意到了我。
她咧起灿烂的笑,幸灾乐祸地故意把唇凑近顾知然。
她在让顾知然做选择。
我低头看了眼表。
时间不多了。
顾知然盯着我,神色很煎熬。
台下的顾家父母已经黑了脸,不断冲着顾知然使眼色。
最后,他躲掉我的视线,吻了下去。
掌声轰鸣。
我悄声退场,消失在人群中。
这十年,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里。
再也不会惊起我任何一丝涟漪。
登机的前一刻,我发布了退网声明。
顾知然一边炸了评论区。
“为什么要退网?别退,这可是你奋斗了几年的账号,这是你的心血啊。”
“你别为了赌气就退网好不好?做决定前要仔细想一想。”
一边疯了一样炸了我各种联系方式。
“麦麦,求你了,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我求你别离开我。”
“宋清月和我只是一张证的关系,婚后我们谁都不会管谁。我求你了,不用在意她好吗?”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啊,十年了,我对你那么那么好,你真的舍得吗?”
他泣不成声,翻来覆去地哀求。
我自觉没什么好挽回的。
于是,直接拉黑了他,又换了个微信号。
落地南城后,我跟着中介先去看了房子。
和我设想中的一样。
温馨的配色,极好的采光。
与和顾知然一起住的房子截然不同。
付款时,我极其感叹幸好我还有着不少的存款。
钱,给了我重新选择生活的机会。
我开始重新设计角色,从一些简单的小剧场画起。
我还养了只流浪猫,性子很温顺。
顾知然更喜欢植物,他对动物毛过敏。
偶尔出门逛街时,会遇到粉丝。
有的会对我口诛笔伐,质问我为什么退网。
有的见到我的现状会惊掉了下巴,由衷为我高兴。
过去直播,我总熬到夜里三四点。
紧绷,焦虑,疲累。
但现在,我神采奕奕。
只是,顾知然联系不到我,只能不停轰炸我的账号私信。
“麦麦,我真的错了。你怀孕了对吗?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好想你。”
“如果能看到的话,求你回我消息。”
“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你到底去哪里了?我找你要找的疯了,麦麦,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每天重复的消息。
被一直打扰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脆注销了账号。
这一注销,反倒引来了熟人。
我的父亲,黎风。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所以,当他从我常去的菜市场里冒出来时,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
他一身酒气,还没开口就先扇了我一巴掌。
“黎麦,你个小崽子厉害了啊。有顾知然那么大的高枝不攀,跑来这小地方躲着,要不是你粉丝卖你地址,不然老子还找不到你!”